两人又累又饿又渴,不到太阳当中,姜瑶便已经完全丧失了力气。
若非青翎一把扶着她,她差点摔了个大大的跟头。
“公主……”
青翎的语气嘶哑难听,快要着火了一样。嗓音满是心疼。
而姜瑶摔进他怀中,就感觉怎么都睁不开眼眼睛了。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身上,即便身下的沙子烫得人发疼,也一点都不想动弹。
青翎心疼至极地看着怀中的人,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侧脸,将她的头发轻轻扒到耳后,看着她原本细嫩的脸蛋现在变得干燥而赃物,青翎自责万分。
他就这样摸着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叫她她也不动。
他毅然决然决定,即便自己死了,也万万不会让她死!
保护公主,是他的使命!
他当即拔出赤麟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到了姜瑶的唇边。
液体顺着嘴角流入,姜瑶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地吮吸起来。
梦中,她梦到自己和青翎以及褚白玉,宋星宇回去了,正在公主府乘凉,青翎还给她煲了鸡汤,正用勺子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
她大口喝着,还仔细尝了尝,有些嫌弃道:“青翎,下次你不要煲了,好大的腥味,鸡肉你肯定没煮熟。”
青翎连连摇头:“属下住了三个时辰,怎么可能没熟呢?”
两人就此争了起来,姜瑶赌气不喝了,还放狠话:“以后不要你伺候本公主了,竟敢跟本公主顶嘴!”
青翎一脸傲娇:“不要就不要,属下早就想离开公主了!”
姜瑶气得甩了他一巴掌,然后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青翎坐在沙地上,让她靠在自己的大腿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醒来,惊喜道:
“公主醒了?”
姜瑶咂了咂嘴,嘴里一股腥味,她奇怪道:“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喝鸡汤了,现在还真没有先前那么渴了。”
青翎微微扬了扬嘴角,嘴唇立刻被撕裂出血了,他笑着道:“公主不渴就好,属下刚刚找到一些野果子喂给了公主。”
“野果?沙漠里有什么野果?”姜瑶又用力回味了一下嘴里的怪味,坐了起来,恍然指着他的鼻子:“你是不是放血了?”
青翎:“……”
他垂下眼眸,吐出两个字:“没有。”
姜瑶一把夺过他刚刚凝固干涸的手腕,气怒交加:“本公主说了,不许你放血,你竟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
青翎低着头,沙哑地解释:“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晕倒而无动于衷。”
“你已经不是本公主的暗卫了,谁要你这样拼命?”
“那属下也不会视若无睹。”
姜瑶气得站起身转身便走,边走边放狠话:“只许这一次,下不为例!否则本公主真的不要你了!”
真的不要他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公主之前说放他走,其实是假的?
青翎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站起身快速跟上姜瑶的步伐。
离开公主一个月了,每天他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中,现在身体上的痛苦却因为他心中开心而完全被忽略了。
走了几步,姜瑶陡然停住,扭过头咬牙切齿道:“青翎,本公主说真的,你不能再做这种傻事,否则本公主真的不要你了,你记住了吗?”
手腕伤口处传来轻微的刺痛,青翎手指颤了颤,压抑着开心,点头说:“记住了。”
姜瑶神情软下来,又走回了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看了看,抬头心疼地问:“疼吗?”
青翎摇头:“不疼。”
姜瑶还是凑过去轻轻吹了吹。
两人继续前进,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走出沙漠,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走出沙漠,会不会死在沙漠中。
很快到了晚上,姜瑶又一次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可是青翎就跟铁打的身子一样,完全看不住一点萎靡。
甚至在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偷偷给姜瑶喂血之后,他依旧是那副样子。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嘴唇开始发白,眼窝开始发黑,可是身体依旧挺得笔直,步履依旧从容。
他甚至还将姜瑶背了起来,在夜色中飞快往前行走,姜瑶感受着他宽阔的后背,眼看着他偷偷在自己昏迷之后放了四次血依旧毫无虚弱的模样。
姜瑶甚至以为他有不死之身,有他在,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是突发的变故在天亮时。
姜瑶挣扎着从青翎的身上下来,有气无力道:“不行,你的体力也会不支的,你不能有事,本公主一个人会害怕……”
青翎嗓子都要冒烟了,还是强撑着。
姜瑶看不见他藏在衣摆下面的两条腿在打颤,看不到他握着剑的手也几不可察地发抖。
事实上他一直在强撑着身体,如今已经没法控制了。
头脑眩晕,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甩了甩头,又露出笑容,道:“公主放心吧,属下不会有事的。我们歇一歇吧。”
他不等姜瑶同意,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带笑。
姜瑶完全看不出端倪,挨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
两人静静地看着太阳从沙漠的尽头一点一点地爬起来,升高,时刻准备着将他们两人炙烤成人肉干。
姜瑶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哑声说:“你说,褚白玉和宋星宇,是不是死了?”
青翎扭头,看到她的头发干枯得像一蓬草一样,被风吹得在空中摇摆。
他艰难地抬起手使出浑身解数,摸了摸她的头发。
差点没控制住致使手掌掉下来打疼他。
他慌忙将手收了回去,然后开口:“他们……肯定没事,他们一定会一辈子陪在公主身边。”
姜瑶扭头瞪他:“你也必须一辈子陪在本公主身边,听到没有?”
青翎张了张满是死皮的嘴,结果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又闭上嘴,只是艰难地扬了扬嘴角。
“你说话啊!”姜瑶催促。
青翎别过头去。眼前又是一阵发晕。
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他没法答应公主的请求,所以只能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