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清韫片刻的异常,话语在口齿间过了几遍,视线略过离仑,最终将话咽了下去。
事关清韫,若是他强求救治卓翼宸,对清韫造成影响,离仑势必与他和缉妖司反目,届时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赵远舟深深的看了眼清韫,他也强求不了,毕竟他不是她的对手。
裴思婧担忧的看着昏迷的卓翼宸:“我们回去吧,让小玖看看是否有头绪。”
“嗯。”清韫点点头,上前将现场一众尸体毁尸灭迹,业火过境尸体化为尘埃随风消散,又看到不远处被缚妖索捆住绑在树上的一只气息微弱的妖化人,她想了想应当是卓翼宸捉的特意绑在这,那还是一同带走吧。
她双手结印施法,须臾之间几人连同妖化人和失去意识的温宗瑜消失在林间,只留下火焰焚烧过后的一片黑色痕迹。
片刻后,几人的身影出现在山神庙里。
焦急等待的文潇,第一眼看到赵远舟抱着浑身是血的卓翼宸出现,她几步上前脸上血色褪去,眼中泪意上涌。
英磊脸色凝重,几个箭步上前引着赵远舟去房间:“大妖,房间在这边。”
白玖瞥见赵远舟怀中意识全无的卓翼宸,脸色大变小跑着跟上赵远舟的步伐,进到房间,赵远舟轻手轻脚的将卓翼宸放下。
白玖迅速上前,手法娴熟地为卓翼宸诊脉,针灸,随后又飞速提笔开药。
但他表情越发凝重,高声道:“小卓哥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按这个药方去熬药,用汤药吊着,一刻都不能耽搁。”
文潇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生生强忍着没落下,神色坚毅道:“这是城外,我们立刻回缉妖司。”
“文潇,你的通缉令全城张贴,若是...”
裴思婧的话语未尽,便看到文潇坚定的眼神,明白了文潇的决心不再言语。
英磊青涩俊秀的脸上闪过忧思,抬眸看向众人沉声道:“你们回缉妖司,我回昆仑山神庙找爷爷想想办法。”
文潇胡乱擦擦泪水,勉强勾了勾唇:“好,英磊谢谢你。”
“神女大人,不用谢。”英磊拿出山海寸境,金色的风沙而至,英磊的身影消失。
文潇见英磊离开,转头看向清韫,眼神焦灼:“齐小姐,麻烦你了。”
清韫点点头立即结印施法,同时将外头被随意扔在地上的人也一同带去了缉妖司。
缉妖司卓翼宸的院子。
回到缉妖司的第一时间文潇便让人按照药方熬药,服了药后卓翼宸依旧未醒,气息依然微弱。
温宗瑜和那妖化人交由范瑛大人和司徒大人,关押在缉妖司地牢,两人虽十分担忧卓翼宸伤势,但眼下必须先将文潇身上的罪名洗脱,卓翼宸抓到的妖化人在赵远舟的帮助下稳定成文潇的模样,范瑛大人和司徒大人携活证据和被害人尸首上报大理寺,经由大理寺会审妖化人系杀害丞相之凶手。
张贴全城的通缉令被撕下,文潇身上的罪名洗脱,这已是卓翼宸昏迷的第三日,白玖每日以金针续命,辅以汤药吊命。
天香阁顶楼。
温宗瑜被关押缉妖司地牢时,清韫直接将他体内的炼化的凤珠挖了出来,绝了温宗瑜浴火重生的可能。
清韫慵懒的倚着窗台,摊开白皙手掌,泛着红光的圆润凤珠静静卧于掌心,火红的凤珠内部仿佛有一只振翅的凤凰凌然不可侵犯,真不愧是上古神兽的内丹,即使已经沧海桑田这枚凤珠蕴含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阿韫,缉妖司传来消息,白玖吐血毒发了,说想请你帮忙看看。”离仑大步流星的从外头走进来,眉头微皱有些不愉,白泽神女废物,缉妖司无用,赵远舟也没用,总是指着阿韫帮忙。
清韫转头看向离仑,见他面色不愉,将凤珠收起朝着他伸出手,见状离仑握上清韫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起来。
“谁惹我家离仑大人不开心了?”清韫扑入离仑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颈,脸颊蹭了蹭离仑的侧脸,细细感受着他逐渐升高的体温。
“阿韫,他们太没用了,总是占用你的时间。”离仑抱紧怀里的女子两人额头相抵,他声音闷闷的。
“阿离,亲亲,别不开心。”清韫双手放在离仑的侧脸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转瞬即逝,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心。
清甜的槐香萦绕,小小的白色槐花落在清韫的肩头,她温软的嗓音和那如同轻羽沾身的吻一点点融进离仑心尖,他喉头微动,润泽着有些干涩的喉咙。
离仑眉眼柔和眸中郁色褪去,一抬手,一枝槐花出现在掌心,他将枝丫插进清韫的发髻,洁白的槐花映衬那张芙蓉面,人比花娇。
见离仑没有不开心了,清韫莞尔一笑,冲着白颜大方的给了万年神木,白玖有事得去看看的。
“阿离,我们去缉妖司吧。”
话音落下,离仑轻轻了应了声,房内青绿的槐树叶盘旋飞舞,离仑化身万千槐树叶卷着清韫的消失在房内。
缉妖司内,白玖双眼紧闭捂着胸口蜷缩在床上,胸口处的灼痛让他苦不堪言,只得咬紧牙关不让痛苦的呻吟出口。
都说医者不自医,身为医术精湛的医师,白玖对体内毒症束手无策。
裴思婧满目担忧的坐于床侧,不时为白玖拭去额间遍布的冷汗。
赵远舟和文潇在屋外等候清韫,接二连三的变故让赵远舟有些颓丧,他的妖力救不了小卓大人,现在连小白兔的毒也毫无办法。
离仑带着清韫出现,文潇的眼前一亮,疾步上前拉着清韫走进屋内:“齐小姐,拜托你了。”
清韫点点头,走到床边裴思婧立即起身让开了位置。
一丝丝莹润的绿光渡入白玖体内,如同干旱之地遇甘霖,他体内的毒迅速被压制,接着清韫双指并起,指尖泛着绿光引着白玖体内的毒凝聚至一处。
清韫回头看向裴思婧和文潇:“裴大人,找银针来扎破白玖的食指,文潇大人,找一个空茶杯来。”
“好。”
“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裴思婧打开白玖的药箱,动作迅速的抽出一根银针,疾步到床边蹲下捏起白玖食指,干净利落的扎下去。
文潇紧随其后,将空的茶杯放置在白玖的食指处,下一秒浓稠的黑血从他的食指处冒了出来,一点点滴入茶杯里,直到滴了大半茶杯,从食指冒出的血才渐渐变成鲜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