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亲爱的公主,早安啊!】
秋水:“……”
公主?
什么时候,在系统的眼中,她不是宿主,变成公主了?
“系统,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之前你失联了?”
【准确的说,我不是失联了。而是我联系你,你完全听不到。因为在上一次循环里,你只是寄宿在齐明玉身体里的一缕魂魄。】
“虽然我是一缕魂魄,但是我有意识呀。”秋水反驳。
“你我之间难道不是通过意识相连接的吗?”
【宿主,我换个方式和你解释。每个人都有灵魂的能量。上一次循环,你的灵魂能量太低了,不具备和本系统交流的强度。】
原来如此。
“系统,那些都不重要,你快告诉我,在第7次循环的末尾,我和尚若临在乔之远的家里遇到爆炸。”
“我为什么就来到了1000多年前?尚若临呢?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灵魂被困在顾西舟的身体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一次呢?他会不会和我一样?已经变成了顾西舟本人?”
系统思索了几秒,似乎是被秋水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
【宿主,第7次循环已经结束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珍惜当下。】
【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已经是第9次循环。留给你的机会,仅有两次。如果你还是不能完成任务的话,你就要魂飞魄散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在第7次循环的末尾,我来到了1000多年前,尚若临呢?他究竟怎么样了?”
秋水的预感很不好。
系统越是不想回答,那答案就应该越是秋水不想听的。
系统叹了口气。
【罢了,不见棺材不掉泪。】
下一秒,秋水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连串的画面。
……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停在乔之远那幢熟悉的海滨别墅门外,红蓝两色的光芒疯狂交错。
乔之远的别墅已经不能称之为别墅了,更像一具被烈火啃食过的巨大骨骸,只剩下焦黑的框架矗立在海风中,曾经的落地窗变成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尘。
穿着制服的消防员正在收拾水带,几个警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面色凝重地驱散着零星的围观者。
从废墟里被抬出来三个担架。
三个黑色的裹尸袋。
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秋水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直接停了,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不……不应该的……我不该去买菜的……”
一道凄厉的哭喊声刺了过来,是陈荷。
她被警察搀扶着,整个人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之远……秋水……你们怎么能……怎么能都死了啊!”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不应该走的,为什么非要让我出门……我应该和你们一起死在里面啊!呜呜呜……”
死了。
都死了。
秋水的眼前一阵发黑,那三个黑色的袋子在她视野里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叠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吸进去。
画面猛地一转,像是有人粗暴地切换了频道。
镜头怼到了其中一个担架上。
医护人员正准备将其抬上救护车,袋子的拉链不知道为什么松开了一截,一只手表从开口处滑了出来。
是尚若临的表。
表盘在红蓝交错的灯光下,碎了。
画面戛然而止。
……
秋水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铜镜前,镜子里还是那张属于齐明玉的脸。
可她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
【现在,你看到了。】
系统的电子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第七次循环的结尾,你们都死了。】
【肉身被炸毁,灵魂能量当场逸散,回归宇宙虚无。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魂飞魄散。】
秋水扶着梳妆台的手指猛地收紧,上好的木料被她划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是的,那么剧烈的爆炸不可能会有人生还的。
她、尚若临、乔之远,都在那场爆炸中死了。
【宿主,那天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自己已经看到了。】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尚若临,现在他人呢?”
【宿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尚若临已经死了。】
秋水的脑子里一阵嗡鸣,什么叫做“已经死了”?
在此前的数次循环里,系统从来没有向她通报过尚若临死了。
更何况,她也在爆炸中死了,现在不是在这个朝代好端端活着?
“不对。现在是在循环里,也就是说尚若临现在又变成了最初的那个他,失去了我和他之间的记忆。”秋水一个人自顾自地分析着,却被系统无情的打断了。
【宿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尚若临已经死了。】
系统又给秋水放了一组画面,这一次,是他和尚若临的葬礼。
……
阴沉的天空下着细密的冷雨,将整片墓园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肃杀之中。
数不清的黑伞汇成一片沉默的海洋,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正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菊,神情肃穆。
秋水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最前方那个苍老的身影上。
尚家老爷子。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满头的银发,浸透他身上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
那张向来威严、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岁月和命运反复碾压过的死寂。
他笔挺了一生的脊梁,微微塌了下去。
【尚家老爷子,一生要强。】系统的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像是在做现场解说。
【这是他第二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一次,是他的儿子尚文宇。】
【这一次,是他唯一的孙子,尚若临。】
两具黑色的棺木,正在被缓缓放入挖好的墓穴中。
一具是尚若临的。
另一具……
【尚家也为你办了后事,规格很高。】系统冷酷地补充,【毕竟,你是尚若临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过的,唯一的女人。】
唯一的女人。
唯一的,已经死了的女人。
画面再次跳转,快得让人眼花。
雨天和墓园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里似乎是m国的某个私人墓园。
镜头猛地拉近,怼在一块崭新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上。
上面并排刻着两个名字。
尚若临。
秋水。
名字下面,是他们的生卒年月。
死亡日期,赫然就是第七次循环里,别墅爆炸的那一天。
系统特意将画面定格,仿佛是怕她看不清楚,要让她把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刻进灵魂里。
……
【宿主,看清楚。】
【这不是循环里的虚拟数据,这是现实世界的墓碑。】
【在这条时间线上的2025年,你和尚若临已经死了,回不去了。】
“不……”
秋水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在她的记忆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不对!如果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我还在循环里?为什么我会来到1000年前?我和尚若临两个人明明是一起循环的呀,而且鸳鸯重生佩还在……”
秋水没说完,就自己想通了。
在第7次循环的末尾,乔之远打断了“殉情”的条件。
玉佩,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