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屠杀,倒也谈不上屠杀。
毕竟没有一滴血溅出,也没有留下一具尸体,就算再专业的人来查案,也只能说一句无故失踪。
当然,数量有点多就是了。
符景和柊弘嗣突兀的出现在大冢家的本营中,运气很好,他们似乎还没有收到消息,此时几个头头还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对付柊弘嗣。
符景和柊弘嗣一出现,就有人开始叫嚣起来,只可惜,没有说出话,虚无是今日的主旋律,在大冢家尽情的高歌着。
符景始终面无表情,一个地方解决完了就撕开空间来到下一个地方,逐渐的也开始变得麻木了。
但却没有因此进入自灭状态,因为他还记得得回去看段宓姒呢。
就这样,在这片土地作威作福的大冢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灭了,当然还有不少犄角旮瘩的藏着的老鼠,这就是柊弘嗣的工作了。
而解决完大冢家,其他地方的战斗却还没有结束。
于是符景继续出手,几乎全灭了所有的豪强。
反倒是先锋营,他们都不太理解他们出场的意义是什么了。先锋营此次伤亡为一重伤,零死亡。
那个重伤的是运气不好,乱战中被绊倒了,然后被踩踏至重伤。
当然因此可以在床上休息几个星期,还拿到了一笔不少的补偿金,不知道该说不幸还是幸运。
入夜时分,符景才带着眼神涣散的柊弘嗣回到了柊家,有了上次的经验,下人们也知道是柊大人回来了,于是一拥而上。
符景则是摘下面具,收刀入鞘,喘了几口气。
“柊大人……”下人们支支吾吾的说道。
“怎么了?”柊弘嗣问道。
符景休息着,也侧耳听着,现在自己确实需要休息,这幅模样去见段宓姒,等下惹得她担心就不好了。
他是真的很累了,虽然强是强,但是毫无节制的斩断空间,对体能的消耗十分巨大,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脸上的疲惫了。
“那位和泉亮少爷……自尽了。”下人说道。
“什么?!”柊弘嗣不解,“怎么回事?”
“医师为他治疗之后,发现他仅是重伤,但不危急性命,在为他接上四肢之后,也有安抚他的情绪。我们闭上房门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但再开门的时候,却见他被自己扇中带着的刀刃刺穿脖子,医师诊查后说是自杀……只留下了这张纸条。”
“我看看。”符景接过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心已死,万药难医,唯求葬与吾妻和泉舞同墓”
“咬着笔写的啊……”符景沉默着。
柊弘嗣也沉默了起来。
良久后,符景开口道:“遵其遗愿,把他和后藤……不,和泉舞葬在一起吧。”
“是!”下人也不管是谁下令了,这种气氛自己就不该待着,直接退下了。
“等等!”符景叫住了他。
那个下人心头一紧:“您……您何事?”
“带我去见宓姒。”符景道。
“是,大人请随我来。”
“你处理好余下的杂事,现在离岛应该是你说了算了。”符景对柊弘嗣说着,便跟着那个下人走了。
柊弘嗣长叹一口气,心情复杂,没有了获胜的喜悦,反倒是感慨更多了些。
…………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在床上躺着的段宓姒听到声响,扭过头,就看到了脸上还带着疲倦的符景。
她一惊,打算起身,却被符景用更快的速度来到床边按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符景问道。
“眼睛,还是有点疼,但是已经好多了。”段宓姒指着自己的眼睛,但眼中却亮着微弱的淡紫色。
“你的眼睛,这种状态没办法中止了吗?”符景问道。
“嗯……只能勉勉强强控制,想来只要我熟悉之后,就能控制自如了吧,也多亏这个,我变得更强了哦。符景大人!”段宓姒声音轻柔,但带着难以察觉的呜咽。
符景沉默,段宓姒也没再开口。
屋外吹起了风,呼呼作响,还能听到下人们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声音。
“符景大人……和泉亮,怎么样了?”段宓姒没有提起后藤舞,那时她的惨状,在其他人眼中和段宓姒的眼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符景想了一会,终究是没想瞒她,开口道:“殉情了。”
段宓姒一个激动,胸口起伏了起来,很久才回归正常:“这样啊,葬在一起了吗?”
“安排好了。”符景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她的话。
“符景大人?”
“你说。”
“你有喜欢的人吗?”段宓姒问道。
符景沉默,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我有哦……”段宓姒说道:“原本我以为能一直和他好好在一起,一直走下去,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们根本没办法保持着这种关系,他会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中去,而那里,没有我的……”
说着说着,她眼中带着眼泪:“但我今天目睹了一次死别,我才发现,我们在生死之前都太过渺小了,亮和舞两人相爱的两人,下一刻就阴阳两隔了。我才知道,能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珍贵……”
“宓姒,你……”符景早该知道的,段宓姒向来是聪明的。
“符景大人,你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段宓姒说出这句话,两人都像是卸掉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一样,轻松了不少。
“……”符景沉默片刻,轻声答道:“嗯。”
“五百年后,那个契机?”
“是的。”
“我喜欢你,符景大人。不是崇敬,不是亲人之间的。是最最简单的,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符景大人。”段宓姒坐了起来,认认真真的看着符景道。
“就算我们终究会离别,就算你远在五百年之后,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你的,所以……别拒绝我好吗?”她带着哀求道,眼中的紫色光芒强到了极点,晕染成一片空洞,渐入虚无,毫无疑问,段宓姒此时已经踏入了虚无的命途,只是她未曾察觉。
符景看着她,愣神着,许久,从雷樱中将那白色的布匹裁出合适的长短,轻轻的系在了她的眼上,遮住了她流泪的双眼。
然后符景顺势将她抱入怀中:“我也喜欢你,宓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