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谢柒了。
穿着喜庆的红色绸缎小衫,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欣喜的亮晶晶光泽。
“嗖!”
门一开,小家伙呼地一下扑向谢笙,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脑袋使劲蹭着谢笙的脖颈,发出呜呜咽咽、欢喜的哼唧声。
孟夭夭跟着飘进来,目光在谢笙后侧的红鸢上掠过一瞬,随即充满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谢笙。
钟老鬼也进来,一眼瞧见房内的红鸢,立刻笑呵呵地打趣道:“哟,弟妹也在呐?”
说完,他嗓门洪亮地追加一句:“这下可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清净了。”
“……”红鸢耳尖顿时泛红,也不说话,只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腰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含蓄而端庄的礼。
随后,她身影轻轻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闪入房间的内室。
钟老鬼咂巴着嘴,笑着打趣道:“小哥,你家娘子还是不大适应现代啊。”
谢笙一手托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树袋熊,轻轻拍着她的背,闻言也笑:“确实有点,慢慢来。”
孟夭夭在仔细打量了谢笙几眼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发问:“小笙子,快说说,刚才那动静,你是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她之前隐约感知到谢笙映照了她的影,但相隔太远,关联模糊,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谢笙回道:“得了个小把戏。”
“小把戏?”
孟夭夭手往腰间一叉,还没等她继续发问,后面的钟老鬼就迫不及待地挤上前来。
“嘿!”钟老鬼嗓门洪亮,“这可不小!绝对不小了!”
谢笙摇头:“目前来说,影响范围确实很有限,难以大范围铺开。”
“我试试!让我试试!”
钟老鬼显得异常兴奋,摩拳擦掌,“来来来,跟老鬼我过过招玩玩!”
一旁的崔书生提醒:“老鬼,悠着点,别玩脱了。”
钟老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嘁,还用提醒?老鬼我自有分寸!”
他转向谢笙,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怎么样,谢小哥?敢不敢接招?”
“哦?”谢笙挑眉,“你想怎么试?”
钟老鬼嘿嘿一笑,先把宝贝酒壶塞回腰间,然后伸出他那枯瘦如柴的手。
下一刻,那只手骤然发生变化,指甲变得漆黑尖锐,阴煞之气在指尖迅速凝聚翻涌,散发危险气息。
“简单!小哥,你准备好了,就借老头子我这一下试试!”钟老鬼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也行。”谢笙点头,他也想试试看。
谢笙眼神一凝,气息沉静下来,缓缓抬起一只手。
感知中,那些无形无质、象征着时间流淌的“线”再次浮现于周围。
“好了。”谢笙沉声道。
“好!我来了!”
钟老鬼话音落下,那凝聚着阴煞手爪向谢笙撕来。
他刻意控制了速度和力量,动作缓慢,给予充足的反应时间。
即便如此,谢笙心中也是顿生警兆!
好家伙,不愧是传说中的存在,即便有点疯疯癫癫,也是惊人!
谢笙心中闪过念头,手上动作不慢,虚虚对着从钟老鬼身上出现的无形脉络一划。
但,无形时间之线仅震颤了下,没有被轻易拉动。
“!!”
谢笙神情微变。
这股阻力,很强,远超预期!
显然,针对钟老鬼这等强大的存在,干涉所需的消耗和面临的阻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谢笙没有气馁,反而更有兴致了。
他倒要看看,面对钟老鬼这种级别的对手,这能力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心一横,加大力量输出,指尖骤然爆发出炽烈的血焰,汇聚全身气力,再次施展。
“嗡——!”
一声沉闷而又轻微的嗡鸣异响出现。
“!!”钟老鬼瞳孔骤然收缩,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我去!”孟夭夭也瞪大了眼睛。
围在门口的所有鬼怪,此刻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钟老鬼前冲的姿势赫然定格,随即开始违背常理地向后移动!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阴气或鬼力的激烈碰撞!
这,是更高层次的展现,是在无声无息地拨动着既定的事实!
一瞬后,钟老鬼诡异地重新站在了最初的位置。
连手上那凝聚的恐怖阴煞之力也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蓄势待发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嘶……”
钟老鬼倒吸一口气,一双老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谢笙,脸上写满震惊。
“这般力量,果然……”
“太稀罕了,没想到今日竟可得见!”
“嘶,连钟老爷都能回溯?!”
“这可不是小把戏了啊!”
“……”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夹杂着难以抑制的低呼。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魏老爷,眼角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哇!哇!”就连谢笙怀里的谢柒,也附和气氛,挥舞着小手哇哇叫了两声,充当起了合格的气氛组成员。
这倒是冲淡了些许现场的凝重。
“啧啧啧!”
孟夭夭小脸上也满是震撼,连连惊叹,“不得了!不得了!真不得了!”
“连钟老鬼你都能这么轻易地被拉回来?这本事逆天了啊!”
“可不轻易……”谢笙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感到一阵虚脱。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鬼气,和之前测试茶杯完全不能比!
“喂喂,钟老鬼!”
孟夭夭看到谢笙脸色微微发白,立刻斜眼看向钟老鬼,“没看见小笙子都快被你榨干了吗?”
“嗨!多大点事!”
钟老鬼从震惊中回过神,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更小巧精致的酒壶。
随手抛给谢笙,并道:“老头我珍藏的极品,喝一小口就够了啊。”
谢笙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依言只饮一小口。
顿时,磅礴、毫无杂质的阴气在体内轰然炸开,迅速充盈全身。
那股难受的虚弱感迅速消退。
更令谢笙惊讶的是,手臂上的碎裂痕迹,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起来!
不过一息,就恢复大半。
酒力未尽,这一小半伤势,恐怕也是短时间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