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风雪肆虐,天地间一片苍茫,厚厚的积雪彻底封锁了山路,也暂缓了白氏部族与魏氏部族之间的贸易计划。
部族进入了难得的猫冬时节,众人大多围炉闲话,享受着暴风雪中短暂的宁静。
然而白启云的清闲并未持续多久。
“喂。”
若娜瓦化身的黑猫蹲在那日益壮观的“遗产”小山上,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瞥向正在发呆的白启云,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着身下。
“雪停了,腿没断。”
她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西北方三十里,山谷裂隙,有东西醒了。”
白启云无奈地放下拄着下巴的手掌。
这位“死之执政”似乎将他当成了专职的遗产搜寻员,尤其是在这大雪封山、外人难以行动的时候,而他却能凭借星辰之力踏雪无痕。
若娜瓦真是个没有女人味的家伙。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白启云的身影频繁出入于暴风雪的间隙。
每次归来,他都会带回一两件散发着古老或不祥气息的物件。
他的房间角落,原本只是零星摆放的“遗产”迅速堆积起来,渐渐形成了一座怪异的小山。各种材质、各种形态的物品杂乱却又有种诡异和谐地堆叠在一起。
白玲珑有一次好奇地想进来看看,刚推开门就被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埃和异界花香的气味冲得连打喷嚏,又被那无形力场逼退两步,最终被白启云无奈地劝走。
英子倒是似乎对某些遗产有点莫名的亲切感,但白启云严格禁止她靠近。
天知道魔神的力量会不会引发什么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若娜瓦则稳坐“遗产”山顶,如同一位巡视疆土的女王,冷漠地评估着每一件新收获,偶尔会用爪子拨弄某件物品,引发一阵短暂的能量波动后又失去兴趣。
白启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越来越像邪神祭坛的收藏品,揉了揉眉心。
这哪是遗产...分明是一堆定时炸弹。
但他能感觉到,若娜瓦催促他收集这些,绝非单纯为了囤积,应该有她自己的特殊目的。
.......
又是一日。
窗外风雪稍歇,惨白的日光照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冷硬的光斑。
白启云刚从外面归来,斗篷上还沾着未及拍落的雪粒。
他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件新寻获的遗产。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得近乎吞噬光线的圆石,触手冰凉沉坠,仿佛凝聚了最深沉的夜色。
这石头是他从一处被雪掩埋的古代祭坛残骸中挖出,除了异常沉重和隔绝能量探查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他习惯性地将其扔向床脚那堆“遗产“的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而几乎就在石头落定的同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玲珑端着一小碟新蒸的米糕走了进来,脸颊被寒气冻得微红。
“哥,尝尝这个,我新加了蜂蜜...“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直直地落在了那枚刚刚被丢弃的黑色圆石上。碟子被她无意识地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她仿佛梦游般,一步步走向床脚,全然无视了屋内那令人不适的混杂能量场。
“玲珑?“
白启云察觉有异,出声唤道。
白玲珑却恍若未闻。她的眼中只剩下那枚黑石,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点极细微的银光在旋转。她伸出右手,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握向了那枚冰冷黝黑的石头。
就在她指尖触及石面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陡然响起。
那枚黑石表面骤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的银色裂纹,如同冰层瞬间开裂。
强光从中迸射,逼得人睁不开眼,整个房间内杂乱的能量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粗暴地搅动、压制!
这是...被激活的遗产之力!
若娜瓦化身的黑猫猛地从假寐中惊醒,“喵呜“一声厉叫,全身毛发炸起,警惕地盯向光源中心。
白启云瞳孔收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将妹妹拉开,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无形屏障格挡在外!
他心中剧震,这力量...层次极高!
虽然可以强行打破,但很有可能会伤到玲珑,他也只能呆在原地静待事态发展。
光芒渐敛,嗡鸣声也随之低沉下去。
只见白玲珑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她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那枚黝黑圆石。
而是一把精致绝伦的折扇。
扇骨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暖白色,与先前石头的冰冷判若两物。
扇面缓缓地、无声地自行展开,薄如蝉翼。
整把折扇静静地躺在白玲珑的手中,尺寸恰到好处,与她纤巧的手型完美契合。
它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浩瀚的气息,既有着少女用具的雅致灵秀,又透着一种古老神秘的威严。先前屋内所有躁动的遗产能量,此刻在这把折扇面前,都变得温顺而沉寂,仿佛臣子遇见了君王。
白玲珑下意识地轻轻挥动了一下手腕。
“呼——“
并无狂风大作,但她额前的几根发丝却悄然断裂、飘落,断口光滑如镜。扇面划过之处的空气,泛起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空间本身都被那无形的锋锐切开了细微的缝隙。
是空间与风属性的遗产吗?
白启云屏息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把仿佛为妹妹量身打造、自行择主的奇异折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以及一丝深沉的了然。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
他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找到的那些遗产,无一能与白玲珑产生共鸣。
这应该就是白玲珑在未来战斗时一直使用的武器。
虽然还尚未完全开发能力,但仅仅是刚才那一挥,就让白启云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胁。
那掀起空间涟漪的斩击,即便以他的肉体恐怕都承受不住。
换言之,现在的白玲珑就像是拿着炸弹的小孩,随时都有可能搞出点大动静来。
嗯...好像家里这样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白启云的视线扫过客厅里的英子,心中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