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那令人心悸的强光与嗡鸣彻底散去,只余下炉火噼啪的轻响。
空气中躁动的能量涟漪也逐渐平复,仿佛被那柄新生的折扇彻底驯服。
白玲珑怔怔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折扇上。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无措,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与惊叹。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抚摸过温润的扇骨,感受着那不同于凡物的细腻触感与隐隐传来的暖意。
扇子似乎与她血脉相连,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从掌心直达心底,没有丝毫陌生或排斥。
“玲珑?”白启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探究,“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白玲珑闻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不可思议的光彩。
她轻轻合拢折扇,又“唰”地一下将其展开,动作由生涩迅速变得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阿云!好奇妙的感觉!”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雀跃,脸颊也泛起红晕。
“它...它好像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一点都不陌生!”
她仔细体会着,试图描述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而且...而且我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有...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挥动了一下手臂,并非刻意用力,扇子划过的空气却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嘶”声。
她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动作,有些无措地看向白启云。
白启云目光微凝,心中已然明了。
这并非单纯她体力上的充沛,而是遗产认主后,其蕴含的磅礴力量开始与宿主共鸣,反馈滋养宿主身体灵魂时产生的错觉。
白玲珑此刻感觉到的“用不完的力量”,正是那折扇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初步被引动的征兆。
“试着静下心来,”他放缓声音指导道,“感受它,但不要刻意去驱动它。就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白玲珑依言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激动的心绪。
渐渐地,她周身那无形中溢散的锐利气息缓和下来,手中的折扇光华也稍稍内敛。
蹲在“遗产”山顶的若娜瓦眯着金色的瞳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尾巴尖极轻地甩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那奇异嗡鸣与强光消散后不久,木门又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小脑袋急慌慌地探了进来。
英子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灰发,瞳孔里写满了担忧和刚被惊醒的懵懂。
“玲珑!阿云哥!刚才怎么了?好大的光!还有声音!”
她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跑进来,紧张地抓住白玲珑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们没事吧?是不是又有坏东西跑进来了?”
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似乎准备随时把任何威胁处理掉。
白启云见状,缓和了一下神色,抬手轻轻按在英子头顶,安抚道。
“别紧张,没事。不是坏事。”
他指了指白玲珑手中那柄已然光华内敛、却依旧难掩非凡的折扇。
“是玲珑,她得到了一份新的能力。”
“新的...能力?”
英子眨巴着眼睛,目光顺着白启云的手指,好奇地落在白玲珑手中的折扇上。
她似乎能感觉到那扇子上传来的、与自己体内魔神之力截然不同却同样神秘的气息。
愣神了几秒后,英子脸上担忧的神情迅速像冰雪般消融,转而绽放出无比惊喜灿烂的笑容,甚至比白玲珑本人还要兴奋。
“真的吗?!太好了!!”
她欢呼一声,一把抱住白玲珑,高兴地原地蹦跳了两下。
“玲珑也有厉害的力量了!太好了!”
她松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柄折扇,又看看白玲珑,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在英子简单纯粹的认知里,这个家里,阿云哥很厉害,白岳伯伯是族长也很厉害,就连那只总是懒洋洋的黑猫显得有些都深不可测。
她自己虽然控制不好但好歹也有特别的力量,但只有白玲珑,一直像是需要被保护的、纯粹的“普通人”。
现在,她最好的姐妹也拥有了非凡的力量,在英子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这意味着玲珑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也能更深入地参与到她们这个“特别”的家庭之中。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英子兴奋地围着白玲珑打转,想伸手去摸扇子又怕弄坏,只好凑得很近仔细瞧,嘴里不住地赞叹。
“好漂亮的扇子!亮晶晶的!玲珑你好厉害!”
她那纯粹的喜悦感染了白玲珑,让后者因突然获得力量而产生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也跟着笑了起来。
“走,出门去试试!”
屋外的雪地一片洁白,凛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白玲珑手持折扇,站在空地中央。
白启云和英子在一旁注视着,连若娜瓦也悄无声息地蹲在了窗台上,金色的竖瞳带着几分审视。
“试着轻轻挥动它,感受力量流动,不要强求。”
白启云谨慎地指导道。
白玲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在屋内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她手腕微抬,对着前方不远处一块半埋雪中的顽石,轻柔地一挥。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撕裂绸缎般的空间摩擦声。
只见扇面划过之处,空气骤然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瞬间荡开。
下一秒,涟漪悄无声息地触及了那块顽石。
没有碰撞,没有抵抗。
那块坚硬的石头就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磨盘之中,瞬间崩解。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成功了!哥!你看到了吗!”
白玲珑见状,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最初的生涩和紧张。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脸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转身就想向白启云和英子分享这份激动。
然而,就在她转身、情绪最为高涨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冰水般骤然袭遍全身。
仿佛她刚才那一挥,抽干的不是扇子的能量,而是她自身的所有精气神。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晃,四肢变得酸软无力。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错愕与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