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种地步,无谓的抵抗只会换来更多残忍对待,所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顺从。
岳平将她带到一辆马车前,有另外三名锦衣卫在马车四周看守。
攸舒瑶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她害怕见到霍惊砂,害怕他勾着残虐冷酷的嘴角,漠然的看着她,似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任她翻出十万八千里,还不是照样逃不出他的五指山,最后亦逃不出被一掌拍碎的下场。
这几日的自由自在、惬意轻松,都好似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她还是要面对现实,跟之前几世一样,落到他手心,命运依旧走回到原点。宿命啊……宿命,一切都是宿命……她永远无法逃过。
一个人坐在宽大豪华的马车里,大约是精神紧绷到一个程度后,就会丧失全部的感知,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帘被人掀开,一道摄人的目光锁住她,令她认为已经麻痹不仁的心,还是轻颤了一下。
她抬头,瞧见霍惊砂冰冷的眼神,接着他缓缓踏进马车,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
契他们……难道都被歼灭了吗?像契那样手段高明的人,也一样败在了他手上?霍惊砂这人……简直就是个魔鬼的化身。
当他向她缓缓伸来一只手时,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算了,反正也不是死第一遭,死就死了吧,她现在连反抗的意愿都没有,只恨不得他给自己一个痛快,不要钝刀子割肉,来来回回的折磨人。
然而,她竟然预料错了。
就在她等待疼痛来临的时候,下一刻……只觉得面皮一紧,霍惊砂将她脸上易容的假皮给撕了下来。
因为时间紧迫,当时契只求能暂时蒙混过去,所以她脸上假皮贴的并不牢靠,并不需要溶胶的药水便能卸下去。
从霍惊砂震怒且略微惊讶的眼神里,她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已经完全暴露出来,所有计谋都功亏一篑了。
他猝然伸手禁锢住她的腰,如同大鹏攫住了雏鸟。舒瑶不敢妄动,也不敢挣扎,怕他又残忍无情地卸掉自己两只膀子。
马车匀速驶动,车厢内则一片寂静,她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暴虐之气,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淡淡血腥味,她知道,他是最恨背叛的,这一回,他沉默这么久,一定是在想要如何弄死她。
舒瑶浑身冰冷,太阳穴抑制不住的突突直跳,全身都在防御着,怕他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将她大卸八块。
或许是身体已经到了能承受的极限,她感到血液逆涌直冲而上,一股腥甜升上喉头,“噗”地呕出一大口血。随之而来的,就是两眼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很好!她恨不得永远这样昏死过去。
只可惜,霍惊砂不允,不知他拿出什么在她鼻子底下熏了熏,就让她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不愧是锦衣卫统领,擅长严刑拷问,更擅长如何把昏死过去的人再弄醒,但没用一大盆冷水,而是药膏,攸舒瑶觉得他已经很客气了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令人畏惧的冰冷视线
霍惊砂正在盯着她看,也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她脑子还有些迟钝,只好僵着不动,可眼睛余光却发现,自己已不在马车上,而是在一间屋子的床上躺着。
妈呀……他这不是要对她严刑逼供了吧?虽然她内心已经被绝望淹没,做好了随时都会死去的准备,但酷刑在前,她还是怕了。
他的手一动,她立刻本能的要往后缩。
“别动。”他沉声警告。
明知挣扎也是徒劳,但她忍不住,因为霍惊砂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彷佛要把她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大人要干么?”她吓得瑟瑟发抖,语调都带着几分颤音。
可霍惊砂却忽然笑了,伸过来温热的大手,贴着她的肌肤,即便如此温暖,还是令她打了个冷颤。
“乖乖听话,把衣裳脱了躺好……”他声音好似恶魔的低昵,邪恶暗哑又蛊惑人心,令她惧怕。
舒瑶揪着衣襟摇头,皱在一起的小脸儿已毫无血色。
似是不容她拒绝,霍惊砂单手就将她挣扎的双腕禁锢在头顶,另一手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她一看,便知这把匕首肯定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就能把她开膛破肚。
哇……她好想哭,既然死罪难逃,可不可以把她打晕了再行刑。
“不要,求你……”舒瑶恐惧的泪光打湿了双眸,只能低泣着求饶,模样甚是无助。
但霍惊砂属蛇的,就是个冷血动物,仍旧把刀刃压在她胸口,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接下来不过两三下,她的衣裳就被全部割开,露出里面艳红色肚兜,可他还是没有停手,又把肚兜系在颈上的线绳挑断,这下好了,她上身上再次没有遮掩的赤裸相见,尽呈他眼前。
霍惊砂盯着她胸前的巍峨,眼神一黯,贪婪的打量一番,接着才动作温柔的将她身子转过来,让她背朝上。刹间……瞧见伤口处贴着的绷带已浸了大片血渍,幽暗的眼顷刻转为狠戾。
“该死!”简洁的两个字,彷佛是给她下了死亡的宣判,令她连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都被熄灭了,也彻底放弃了挣扎。攸舒瑶心想,死就死吧!死了之后说不定又会重生,等重生后……又是一条好汉!
“是我疏忽大意了,以为在我府里已经足够安全,想不到还是让那帮叛贼把你掳了去,让你遭这种罪。”
嘎?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紧闭着双目的攸舒瑶犹然睁开眼。
“瞧……你背上的刀伤又裂开了,这样可不行,必须重新上药,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我很快就包好了。”
这声音压根不像他的,说不出的和蔼可亲,而且掌心抚背的动作又那么小心翼翼。
她没有被开膛破肚,那把小刀只是为了切开她的衣服,肯定是怕用脱的会扯到伤口,而他这么做,是为了观察她的患处,好重新包扎上药。
可为什么呢?攸舒瑶现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原以死是必然的结果,却没有预期中前几世那般的酷刑,只有背上那像对待一样易碎瓷器般的轻柔动作,在一点一点,极为认真地替她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