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地方政府和耕地保护政策冲突的最直接原因,靠着土地经济,这几年正是地方经济发展最快速的时期,突然一个政策限制了他们从农业抢土地过来,相当于直接抢钱,他们当然会急眼。
一帮人跟着祁同伟走到了一块地上,祁同伟看着熟悉的圈地杆子加隔离线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这时候地方干部也停车赶了过来,这里提一句,现在林城的市委书记已经不再兼任省委常委了,可能是汉东省的省委常委数量已经很多了,这一任林城市委书记上任之后,并没有遵循前两任的惯例。
有可能是这位市委书记个人资历不足,但更大的可能是林城市的经济地位落后于吕州太多了,上级认为不需要这么多地方一把手兼任常委。
不过林城市的区域中心地位还在,本地的市委书记还是兼任着副省长,是中管干部,也就是祁同伟直接分管的干部。
这几个人看着都不熟悉,当年祁同伟熟悉的马国成和易学习等人,早早就已经调走了,听说马国成现在在某省已经转任了政协一把手,看来是在地方的斗争中失败了,这也很正常,他在上面没什么过硬的背景,去了外省又不是他的基本盘,斗不过在当地经营几十年的本地干部不出奇。
易学习则是作为巡视组成员,现在还在岩台市下面农业县里督导耕地工作,祁同伟让两位副组长都带了一队分头出发巡视,易学习那一组由一名副省长陪同。
“这一块地圈起来是作为什么用途的?”
祁同伟转头向林城的干部询问道,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懒得问。
林城的市委书记看来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走上前回答说。
“祁书记,这块地是工业用地,接下来会建一些重工业厂房。”
祁同伟一听都笑了。
“那边是住宅,那边也是住宅,这里你们搞重工业厂房?
这群众住进去还能睡得着觉吗,不得每天都在叮哐叮哐地,噪音和污染怎么办?”
这名市委书记被问得哑口无言,又不敢辩驳,只能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我也不说这块有没有占用耕地了,这一块区域都是建设用地,我很清楚。
但是你们规划也得有个谱子吧,脑袋一拍,在地图上下五子棋一样,这里住宅,那里工业,这里又住宅。”
沙瑞金这时候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虽然现在的林城市委书记不是常委了,但也是北部中心城市的一把手,还是副省级干部,此时被祁同伟问得尴尬在原地,适当给他解围一下应该能收买人心。
“祁副书记,这个应该不是最终的规划,咱们市里干部有时候也会弄错。
哪能这么不合理啊,该是工业用地的区域,就工业用地呗。”
其实祁同伟知道,这事儿啊,没那么简单,遥感地图上就能看出来。
这一块整体就是作为工业用地圈过来的,然后分批次转换用途,变更为住宅用地,这才会出现一大块住宅里面,突兀出现一块工业用地。
原理还是祁同伟上辈子在京州搞山水庄园的套路,先搞一块工业用地,土地出让金顶多十来万一亩,甚至可以搞个假的投资项目,以税收和固定投资额度为吸引力,先圈了土地,然后中途想办法转换为商业用地或者住宅用地,节省成本。
因为商业用地和住宅用地的出让金价格最少也得几百万一亩,这差距可大了去了。
不过此时祁同伟不打算指出这一点,搞出来又是一个土地窝案,还是让汉东省委自己搞定吧,大型城市的土地本来就金贵,围绕着工业用地,商业用地或者住宅用地的差价给自己捞钱的人不在少数,全国都有。
沙瑞金继续解围。
“那这样,邹书记,你们回去审核一下这块土地的用途,既然旁边都是住宅了,那这一块就改成公园,为周围群众做贡献。”
祁同伟看了一眼沙瑞金,却没当场给他拆台,而是回头往车子方向走了。
沙瑞金也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上不了台面,但他也不得不做,这会儿上前和林城本地的干部说道。
“邹书记,巡视组这边虽然不会明确发文说这里什么情况,但是你们得上点心。
就把这里改成公园,别搞什么小心思,林城是祁副书记的老家。
他随时会回来看看,要是看见了你们根本没做改变,那结果怎么样,我也说不好。”
林城的邹书记连连点头,他还敢说什么呢。
“是,是,是,明白,沙书记,我回去马上改。”
祁同伟没有深入管这件事,要是管了,又是一大堆人要被挖出来。
唉,哪怕是高居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也没办法快意恩仇,路见不平一出手,只能一步一步规划了。
祁同伟上了车,等着沙瑞金上来,沙瑞金当然不敢多耽搁,和林城的干部们交代完就小跑上了车,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祁副书记,那我们下一步是去市委大楼吗?”
祁同伟手里还看着短信,正在快速打字。
“你回家等着,下午我就回老家一趟,最好带上那个小子。”
祁同伟本来还打了几个字表达自己严肃的态度,想了想,妹妹祁宁都三十岁了,也不能总当个小孩子了。
这个年纪才带回家一个男生,父母早就表达不满了,几次打电话给祁同伟说祁宁不听话,不找对象。
祁同伟也怕把她教训一顿,这次找的对象又吹了,那就真成老姑娘了,加上公司高管的身份,家里这些股份祁同伟又不可能要,接下来全是祁宁的。
又有钱,又有地位,又有学历,又有年龄的大姑娘,就是找对象困难户。
同等身份和财富的男生不敢找这样的姑娘,条件普通的男生又自觉配不上,加上公司高管锻炼出来说一不二的气度,一般人还真不敢接触。
想了想,祁同伟还是把这行字给退掉了,重新打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