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倩对着岳鹏撇了撇嘴,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不屑:
“切,不嫁就不嫁呗!有本事的女人哪用得着靠嫁人撑腰?你看——噔噔噔!”
她故意拖长语调,双手夸张地指向身旁的林莉,“莉姨就是我的终极偶像!”
张倩对岳鹏的说法嗤之以鼻,还隆重推出林莉作为例证,话说了出口,张倩生怕林莉会误会自己说林莉是嫁不出去的女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话听着像说莉姨嫁不出去似的!她慌忙往前凑了两步,拉着林莉的胳膊补救:
“像我莉姨这么厉害的女人,要是真想找伴,那都是把男人‘娶’回家供着的!”
说着还偷偷观察林莉的神色,生怕对方真往心里去。
林莉何等通透,张倩那点小心思早被她尽收眼底,她忍着笑拍了拍张倩的手背,转头看向岳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坚定:
“就是,不嫁又怎么了?多大点事儿。”
岳鹏瞬间涨红了脸,原本只是想逗逗张倩,没料到这丫头直接把林莉拉出来当挡箭牌,反倒显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老古板,还隐隐有讽刺林莉的嫌疑。
岳鹏本就嘴笨,此刻更是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好干咳一声,找了个蹩脚的台阶:
“我、我先出去抽根烟。”
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那脚步匆匆的样子,活像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这怂态逗得林莉和张倩当场咯咯直笑,客厅里瞬间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徐举一素来讲义气,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兄弟落荒而逃,他连忙站起身,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我也出去抽根烟。”
说着便快步跟了出去。
正笑着的林莉冲着两人的背影扬声吩咐: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回来还有正事要商量!”
“好哩!”
徐举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耶!”
张倩兴奋地举起手,和林莉响亮地击了个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女权胜利”的得意。
看着眼前这几个活宝插科打诨,林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
有他们在,这栋偌大的别墅再也不显得冷清,反而处处充斥着欢声笑语,更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要知道,这几个看似不着调的年轻人,可都是文能运筹帷幄、武能披荆斩棘的顶尖人才。
今晚的林莉,情绪堪称大起大落。
先是和张倩聊起徐举一的身世时,满心都是沉甸甸的悲伤;
紧接着罗萍的背刺,又让她陷入了极致的愤怒;
而此刻,这几个活宝的斗嘴,却又让她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欢乐。
这种跌宕起伏的体验,远比“酸爽”二字来得复杂。
一根烟的功夫,不长不短。很快,徐举一和岳鹏这俩货就捧着烟灰盅回来了,岳鹏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林莉指了指刚撤去餐具的餐桌,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都围过来,开个小会。小一,你说说,打算怎么处置罗萍?”
徐举一早有准备,神色沉稳地开口:
“这事我已经先跟杨律沟通过了。
当前从法规层面来看,还没有专门针对私企泄密者的执法单位和明确法律条文,这是个明显的漏洞。
杨律建议,莉姨你以个人身份向上级单位提交议案,相关草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给你过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同时,杨律也会同步提交类似的议案;
我还会让陆子安针对这个多数私企都面临的痛点,提交相同的议案。
我们多方发力,争取早日推动政府出台相关条文,维护私企的共同权益。”
林莉听着,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上扬,那弧度连AK47都压不住,显然对徐举一这种兼具前瞻性和大格局的做法极为满意。
徐举一没有停顿,继续阐述:
“至于罗萍给集团造成的损失,就算杀了她也难解心头之恨,但我建议先‘养’着她,等到相关法律出台,再依法送她去监狱踩缝纫机好好改造,同时追回她的所有非法所得。
我相信,这个等待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眼神一凛,语气多了几分锐利:
“最重要的是,凭罗萍一个人,绝不可能拿到她现在掌握的这些核心机密。
她用了什么手段,背后牵扯到集团哪些高管,我们只需要真真假假地布置几个任务,就能轻易引出她的同伙,把这群内鬼一网打尽。”
林莉当即点头,眼神坚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先养后杀,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她神色突然一暗,目光温柔地看向徐举一,轻声问道:
“小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妈妈当年,只是被草草埋葬,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立,对吗?”
徐举一听到林莉的话,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喉咙,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瞬间僵在原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下葬时的画面——那口薄得像纸糊的棺材,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破,里面躺着的母亲面容苍白,毫无生气。
父亲不在,他那时候如同天都塌了,傻了一般。
全靠着叔叔忙前忙后,才勉强将母亲的棺材抬到村后的荒坡上,挖了个浅浅的土坑,草草埋了。
没有仪式,没有哀乐,甚至连一块像样的木牌都没有,只留下一堆孤零零的黄土,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想到这里,徐举一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滚烫落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牙关咬得死死的,硬是不肯发出一丝呜咽,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张倩和岳鹏见状,心头一紧,不约而同地走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徐举一身边。
张倩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给他一丝安慰;岳鹏则握紧拳头,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支持。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刚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只剩下徐举一压抑的哽咽和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林莉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酸涩,眼底却瞬间燃起熊熊杀气,语气冰冷而坚定:
“很快就到清明了,小一,你安排一下,我和你提前回去一趟。
先找人选个好日子,把你母亲的坟墓好好修一修,立一块像样的碑。”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等我们把那些害死你母亲的凶手一个个揪出来,绳之以法之后,再风风光光地给你母亲重新大葬,让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