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银陵连忙将记录捡起,然后迅速翻找起来。
“之后我会将这两件东西归还,放心,我做事从来有始有终。而你趁现在好好检查一番,看看有什么纰漏。”
说罢,少年找了个椅子坐下,他翘着个二郎腿,默默等待。
很快,石银陵查阅完毕,面色变得铁青。
“怎么样?”
他的话却是让小绍不解,“不,什么都没发现。”
“在我出事那日,药房意外来了很多访客,比平时要多得多,无法确定究竟是谁。”
“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我这不是给你把药材记录也取来了吗?依你的医术造诣,定然能发现哪种药材带毒吧。”
“说的也是。”说着,他又翻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了有三条记录,不太对劲。
“秾草,剧毒,但加之以辅药,可以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而这有三条记录,取走了秾草,却只有两条辅药的取走记录。”
“…看来,凶手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石银陵看了看名字,但表情顿时变得比方才更加阴沉。
“是…我的大哥…石元锐。这不可能!他视我为最好的兄弟,待我入己出,那日我被关入大牢之时,也是他一排众议,在族长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为我求情。”
“虽然最后我还是被驱逐出去了,但那份情谊不会作假,我不信他是凶手。”
“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
“定是如此!”
石银陵冷哼一声,随后朝着房内走去,将那本子遗留在了原地。
小绍瞥了一眼,却按捺不住好奇心去看,果然如石银陵所说,有三份毒草的记录,辅草却少了一份“石元锐”的大名。
“主人,看来凶手已经出现了呢。只是那乞丐不认可这个结果而已。”
“人心这种东西最难揣测了,对你好的也有可能背后捅你刀子,这点主人你再清楚不过。”
闻言,少年却是摇头,“超越,你太小看名为‘羁绊’的东西了。”
“人心固然难测,但有种真挚的感情,是无论怎样都无法被隐藏的。”
说罢,他便是拿起手中的药材记录,继续翻看。
也就在这时,石银陵走了出来,拿来了几种药材。见少年正在翻阅,他并没有出言打扰。
“咦?‘龙血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同一天这么多人取走了?”
“龙血草?小杨兄弟,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这是很常见的跌打药材,供受外伤的武者使用,只需将其涂抹在伤口之处,便可迅速止血。方才我给那门卫的,正是此物。”
“只不过龙血草不在本地生产,若是想要使用,那必须去易州那边订购。但易州和雍州乃是一上一下的关系,几乎跨越了整个星球,难以运输。所以即便是很常见的药材,寻常子弟们想要取用也得等一年一度的家族比武上。”
“而我测试医术的那天,正好是家族比武开始的日子。受伤的人多了去了,龙血草取的多并不是怪事。”
“难以运输?为什么易州不继续北上,我记得地球是圆的吧。”
“这…”石银陵有些犯难,“易州北上那得跨海了,跨海正是问题所在。你应该是华州来的吧,基本是沿海的城市都知道一个铁律,那就是无论是船只还是飞机也好,跨海是绝对禁止的。”
“…有点扯远了,反正你知道这么件事就行——龙血草平常是严格管控的。”
小绍沉默,随后问道:“你有样本吗?”
石银陵自然是有,随后点了点头拿给他看。
只见一张棕色枯叶横在他的掌心之中,“这是没有处理过的,长的和普通树叶很是相似,一旦…”
说着,他便是揉搓了一下,红色的汁液从碎片中流出。
“龙血草就是这点比较独特,你即便是把它切成几段也不会有汁水流出,只有轻轻的搓它的脉络,才会有如同龙血般鲜红的药汁滴下。”
“也就是说,你把它揉成啥样都没关系,隐蔽性很好。从外表看就是一片树叶而已,又隐蔽又有价值,外面的那些家伙们能不喜欢嘛。”
小绍点了点头,当即想要抹一点红色汁液,放入口中。
见状,石银陵连忙拦下,“唉,你别。这是外敷的,不能内服。若是不慎入口,怕是会中毒。”
“龙血草不仅是像‘血’,更像是一条‘烈龙’,受不得高温,即便是口腔的温度,也足以让其中的药性混乱,使其深处的毒性暴露出来。”
“故曰:龙血龙血,禁口服、禁水煮。一遇高温,便会散为水色,龙威不在…”
小绍白了一眼,没想到这药材还有这么多门道,他只是挠了挠头,随后将手指上的汁液擦掉。
“哎,为了给你示范,浪费我一张龙血草了。不过也无所谓,毕竟我不善争斗,用不了那么多跌打草药。”
“总之,你也看过药材记录了,就找个时间将它放回去吧。等会我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下便是。”
“你我的交易达成了,你可以自行离去,感谢你做的这一切。”
石银陵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还是收获了不少,于是他再度鞠躬称谢,随后离开了此地。
小绍依照他的指示,再度回到了那间药房之中。
时停发动,小绍将那两本记录放回了原处,期间他没有忘记将指纹处理掉,这才离去。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没问他如何去往雍州城呢。”
少年一心想要回归前线,自己已经耽误了好几天的工夫了,将军那边还需要自己。战机稍纵即逝,他难得途经了一座尚有人烟的城池,他可不想接下来的路程继续走路了。
——若是能找到一辆马车的话,他定是能快上不少。
“石道兄既然这么熟悉宁州城的话,问下他就行了,省的我满城的去找马车站了。”
这般想着,小绍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
“滚开!你这个垃圾!”
一拳袭来,石银陵躲闪不及,被击中腹部,当场倒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吐出一口鲜血,怒视着来者。
“石灵云,你究竟想怎样!我已经被家族驱逐,对你来说构不成威胁了,即便如此,你仍旧不肯放过我吗?”石银陵也是头疼,怎么自己偏偏遇见了这个倒霉家伙,真是时运不济。
石灵云冷冷一笑,“你也知道你是被家族驱逐的人啊?怎敢重新混入家中!按族中规矩,我没打死你算你运气好的了。”
“倒不如说,你得感谢我,感谢我念旧,感谢我还记得你曾经带给我的那些屈辱!!”
“什么屈辱!我说过了,我不想成为什么武者,更不想成为你的竞争对手!”
“你明明记得!宗老曾看好我二人,原以为我二人能较个高下,却见你说什么:‘我只想做医师,练武只是顺道罢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从小到大的磨炼、历经的苦难,却只能和你这随随便便练几下的人一个层次吗?!”
“来人,给我继续打!”
石灵云冷哼一声,招呼旁边手下人继续挥舞手中长棍,打在石银陵身上。
“同样的,我感谢你。感谢你不自知,感谢你参加了那次测试。害死了别人,从而将你的地位全部送给了我!”
“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曾经被你所唾弃的地位,究竟能做到怎样的权柄吧…哈哈哈。”
长棍一次次落下,打的石银陵皮开肉绽,但他只是蜷缩着,并没有反抗,反倒是一声不吭。
“可以,你挺有骨气,就是不知道,你的骨气究竟能坚持多久!”
就在他想要招呼手下人打死石银陵之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他有没有骨气我看到了,可你的骨气我没看到。”
“要试一下吗?你的…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