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国皇宫内——
一路走来除了随处可见的红,再无一丝生灵存在的气息。
原本上朝的殿落此刻被树枝缠绕,看不出一点原建筑的痕迹,而在这密密麻麻的红色枝条上面,庞大的千年古树枝叶繁茂。
细看会发现并不是枝条红色,而是里面流淌着红色的鲜血。
正中央,黑色的人影(柯南里的黑人),看不见样貌皮肤,纯黑色的液体流淌着。
只差最后一步,罪孽便可诞生于世间。
仙力。
而千年古树修炼千年,尚未化成人形,但它体内却实实在在拥有无数的灵力,乃世间轮回初开之际,诞生的第一课树。
若不是罪孽的出现,千年古树将得道成仙。
想到这里,符栖栖闭了闭眼,从包里取出一把半黑半红的弓,腰间布包刹那间化成箭落于手心。
拉弓,对准那团黑色人形。
“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他们利用你的事实。”
似男似女,听不出年龄的音线违和的入耳。
符栖栖忽的怔愣了半分,她不语,将弓拉到极致。
“江淮?”
“应该如此称呼没错,你可知他是何身份?”
“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导致的,若非如此,你本该拥有自由的人生,而非如今这般,负担太重。”
符栖栖拉弓的手不由得松了一些。
“可你的师父跟门主都知道内情,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你真相。”
“符栖栖,江淮乃天道,你的情对他而言,是最龌龊的感情。”
“甚至你的本命法器,都是江淮用心骨为你打造而成,需你自身供养,付出功德尚可成为神器……”
“所以啊,为什么不可以顺从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全部真……”
罪孽说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那把箭,已经刺穿了他的心口回到主人手里。
符栖栖收箭,搭弓,唇边似乎带上了两分不明显的笑。
“你错了,我跟你可不一样。”
罪孽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长出,但依稀让人觉得他在疑惑,唯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符栖栖说:“若是非要有一个人,那为何不能是我。”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觉得有那样的能力。
但罪孽说的那些,不重要,情感与天下苍生从不应该放在一个天枰上,其中没有可比性的理由。
尽管罪孽说的话有些在理,可那又如何,她只知道自己所感受到的情感,是真实的。
符栖栖还没转身时,就看见古树迅速的枯萎了下去。
像婴孩急速转变到老年,死亡前留下的褶皱。
可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
罪孽没有反抗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他暂时不能。
但这不代表他已经消亡,相反,他还会卷土重来。
符栖栖只是短暂的压制住了他要降生的速度。
不过……
“谢谢。”
从枯枝下露出的一小截绿枝,被符栖栖捡了起来。
刚刚那声谢谢是这根树枝发出的人声,传递到符栖栖内心的声音。
“我被他抢夺了修为之后将全部生命汇聚在此处,而我永远无法修成人形,也无法成仙了。”
“拜托你,让我在意识消失前,最后做点什么吧。”
千年古树当初被罪孽钻了空子,它觉得是自己心性不够稳定,才会导致现在的一系列发生。
从罪孽抢夺它的本体开始,便亲眼见证了每个人的死去。
还是通过它自己原来的本体。
可想而知,千年古树好不容易修成的七情六欲,将会受到何等的折磨。
符栖栖嗓子哽了哽,在内心询问它,“你想好了?不后悔?”
回答她的是千年古树虚弱的声音。
“我为苍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