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空空荡荡,除了最基础的生活设施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件像样的家具。
可以说,简陋至极。
“多吉,这位是我们西南局的牛副局长,主管我们第六大队的工作。”
“扎西德勒。”
听到桑吉卓玛的介绍,多吉再次向牛宏弯腰问好。
“牛大哥,这位是多吉,我们的联络员。”
“多吉同志,你好。”
听完桑吉卓玛的介绍,牛宏看着眼前这位有着红铜色面庞的中年藏族汉子,主动伸出右手,同多吉热情地握在一起。
“牛副局长是第一次来高原吧?”
多吉看着牛宏略显苍白的脸色,微笑着询问。
“是的,第一次来。”牛宏很诚实地回答。
“来,喝一杯红花茶,提提神。”
多吉说着,拎过一把茶壶,将壶中的茶水倒在三个杯子里,一一递给了牛宏、李元喆和桑吉卓玛。
“这是藏红花泡的茶吧?”
牛宏看着杯子里颜色金黄、清澈透亮的茶汤,轻声询问。
“是的,是我去年在附近的山坡上种植的,没事儿的时候拿来泡茶,你尝尝,看看口味能喝得习惯不?”
多吉的汉语说的很流利,看着牛宏,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点点亮光。
“藏红花可是个宝贝,这金黄色的茶汤口感一定差不了。”牛宏将杯子端到鼻子下轻轻闻了闻,赞不绝口。
得到夸赞,多吉红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由他亲手种植的藏红花,泡的红花茶,喝过的人都说好,这位新来的副局长,也不例外。
一杯温和的红花茶瞬间让牛宏的身体恢复了精神,
感受着身体的疲劳如潮水般退去,牛宏切实体会到了被称为“万花之王”——藏红花的神奇。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古人诚不我欺也!
“牛大哥,多吉种的藏红花很受我们安东驻扎点队员的欢迎,是每天必喝的茶水。
在安东驻扎点流传着一句话:饭可以不吃,红花茶不能不喝,说的就是多吉种的藏红花呢。”
“过奖了,过奖了。”
多吉谦虚地说着又给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三人的杯子里重新续上了茶水。
一壶茶,很快进了三人的肚子。
“多吉,有没有往驻扎点运输的物资,我们刚好捎带过去些。”
茶水消除了一身的疲惫,桑吉卓玛看到屋角堆放着的物资,轻声询问。
“现在没有骡马,你们也没法捎带啊……”
多吉看了眼屋角堆放的物资,很是无奈。
从麦城通往安东的路全是羊肠小道,崎岖难行,没有骡马,任何物资都难以送达。
牛宏倒是想出手帮忙,但是顾及他自身的秘密无法对外公开、暴露,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李元喆看到这一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轻声说道,
“你们聊,我困了。”
说完,不等牛宏、桑吉卓玛回应,自顾自的和衣躺倒在土炕上,一转眼的工夫便进入了甜蜜梦乡。
十八九岁的年纪,本就是贪睡的年龄阶段,再加上开了一天的汽车,李元喆急需通过充足的睡眠来补充消耗的体力。
“牛大哥,我也困了,休息去。”
桑吉卓玛说着,在牛宏的注视下,来到土炕的另一侧,紧挨着墙壁和衣躺了下去。
一个屋、一盘炕,各人找各人的位置。
好在土炕够大,给人留出了足够的体面空间。
“多吉,现在是黄昏时刻,周围的山上应该有猎物啥的吧?”
好久没有上山打猎,牛宏的手痒痒了。
“有是有,不过晚上出去打猎,山高林密,太危险。想打猎的话,最好是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
得到答案,牛宏轻轻站起身,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去周围的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些猎物,晚上加餐。”
多吉闻听,连忙站起身,关切的说道,
“牛副局长,你刚来高原,对地形地貌还不熟悉,再加上高原反应,还是先休息,待身体适应一段时间后,再去打猎也不迟。”
牛宏微笑着摆摆手,“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推开房门走向屋外。
麦城所在的位置已是高原,
此刻,夜幕低垂、繁星漫天。
仰望星空,牛宏感觉到这里的天空是如此的低矮,好似一伸手就可以触手可及。
依据多年打猎的经验,仔细辨别下方向,迈步向着前方走去。
“牛副局长,千万要小心啊!”
身后远远地传来多吉的叮嘱声。
牛宏举起右臂在空中晃了两晃,作了回应,瞬间加快脚步。
高原的夜晚比起白天是极其寒冷的,和远在北国的龙江省金山县的气温有一拼。
加上高原上的氧气稀薄,很容易让人感到疲劳。
走出一里路之后,牛宏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等待恢复体力。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知道自己的机会来啦。
心思一转,作战靴、丛林迷彩服、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瞬间穿在身上,戴在头上。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
牛宏又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紧握在手中,沿着一条小道快速向着山上的森林走去。
沿途随处可见云杉林、冷杉林、高山松林、高山栎林等多种森林类型。
树木高大,生长得郁郁葱葱。
森林中富足的氧气弥补了因海拔升高被稀释了的氧气。
行走在森林中,牛宏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通畅了许多,走路也不再剧烈喘息。
体力渐渐恢复到巅峰状态,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开始在森林中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
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加持,躲藏在森林中的野兽在牛宏的眼里无所遁形。
为了不破坏当地的森林生态平衡,牛宏小心甄别着视野里的野兽。
突然,
三十米外,
一只和山羊相似的动物闯进了视野。
“赤斑羚!”
牛宏心中发出一声惊呼,大喜过望。
赤斑羚又叫红山羊、红斑羚,体长一般为95—105厘米,肩高60—70厘米,体重为20公斤左右。
体毛呈红色,极柔软,远远看去,犹如赤狐一般美丽。
肉味鲜美!
不容错过。
牛宏当即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咻,”
……
三十米远处的赤斑羚应声倒地。
“收。”
牛宏低吼一声,心思一转,瞬间将刚刚死亡的赤斑羚收进军火仓库。
开局顺利,
一时间牛宏的心情大好,当即决定,再打一个猎物就收工。
毕竟填饱肚皮才是当下第一要务。
牛宏背靠一棵巨型冷杉树,环顾四周,寻找着下一个可以动手的目标。
就在此时,
视野中突然闯进两只狗一样的动物。
这是什么?
正当牛宏心存疑惑之时,又有三只同样大小、同样形状的动物进入了牛宏的视野。
豺!
只有豺才会成成群结队地出现。
这种和狼齐名的野兽,其凶残和狡猾不亚于野狼。
豺狼、豺狼,可见豺和狼是相提并论的。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牛宏认出了越走越近的野兽。
为了能将其同伙一并捕获,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几块野猪的内脏,放在了前方三十米远的地方。
摆放好诱饵,牛宏静静地等待着豺的同伴聚集。
时间不长,诱饵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又有四只豺进入牛宏的视野。
牛宏决定不再等待,举枪、瞄准、射击。
“咻、咻……”
在军火仓库的加持下,牛宏弹无虚发,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九只豺全部被打倒在地,又在刹那间被收入军火仓库。
九只豺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斩获了一只赤斑羚、九只豺,收获不可谓不丰富,这里的资源比起帽儿山强了太多、太多。
看着莽莽苍苍的大山,牛宏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
心中暗自盘算,
西南的大山里会有什么样的山珍,野味?
既然来一趟,不带些回家,岂不要遗憾终身?
该回去了。
牛宏不再犹豫,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快速向着多吉家走去。
……
麦城的夜,寂静,甚至可以说冷清。
当牛宏拎着一只赤斑羚,两只豺出现在门外之时,多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牛副局长,这么快就打到一只红山羊?还有两只……豺!”
“对啊,赶巧了,刚进山,就碰到了它们,很不幸,惊跑了其他的豺。”
牛宏摆出一副捡到大漏的架势,脸上浮现出幸运的神情。
“来,我们今晚烤它吃。”
牛宏一扬手里的赤斑羚,多吉见状,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满口答应,
“可以可以,我去抱柴火。”
赤斑羚的肉味太过鲜美,就连久居在麦城的多吉也挡不住赤斑羚的诱惑,浑身充满力量的走出房间去拿木柴。
牛宏则借助房间里的煤油灯,开始用刀给赤斑羚剥皮,去除内脏。
血腥的气息渐渐在房间里弥漫。
篝火不时发出的哔啵声,惊醒了正在炕上熟睡的桑吉卓玛,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篝火旁的牛宏、多吉,说道,
“牛大哥、多吉,你们怎么还没睡觉?”
“呵呵,一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多吉一边笑呵呵的答非所问,一边将盐巴、香料涂抹在赤斑羚的胴体上。
一听到有好吃的,正在睡梦中的李元喆瞬间坐起身,紧闭着双眼,嘴里高喊着,
“好吃的,哪里有好吃的?”
一嗓子把桑吉卓玛的困意瞬间驱散。
饿坏了,也饿怕了,只要听到有吃的,哪怕是在睡梦中,依旧可以快速醒来。
吃!
在这个年月是很多人精神上挥之不去的执念。
牛宏和多吉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俩起来吧,牛副局长打来了一只红山羊,好吃着呢!”
多吉笑呵呵的解释说。
“呀,真的有吃的!”
桑吉卓玛看到多吉将手里涂抹好了的羊肉放在篝火上,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呵呵,稍等一会儿哈。”
难得有这么多人陪着,又有红山羊肉,今晚,多吉的心情宛如雪山上盛开的雪莲花一样洁净、美丽。
桑吉卓玛、李元喆纷纷加入到烧烤羊肉的队伍中来。
烤肉的香气透过门缝,穿透夜幕,飘出很远、很远。
朦胧的月色下,
一双贼亮的眼睛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迈步向着多吉家缓缓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