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长安,袖舞坊。
这座城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此刻人声鼎沸,灯红酒绿。
二楼的一间包厢内,玄真和沈青竹两人相对而坐。
沈青竹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透过敞开的窗棂看着外面长安城的夜景。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眼神有些散漫,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诶,七夜和迦蓝那两个家伙出去旅游,这都一个月了吧?”
玄真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山河:
“差不多,今天刚好满一个月。”
那天拿到东皇钟之后,林七夜就向玄真提出了想要带迦蓝到处走走的想法。
说是想让这个刚从瑶池里出来的姑娘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体验一下人间烟火。
玄真和沈青竹自然是满口答应。
反正他们时间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个月。等他们两个玩够了,一起回到未来也是一样的。
沈青竹调侃道:“呵呵……这还真是挺浪漫的,说是旅游,我看就是趁机度蜜月吧?”
玄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还没结婚呢,算不上蜜月。”
“哎呀,差不多嘛!”
沈青竹摆了摆手,越说越兴奋:
“对了,要我说啊,等以后回去了,你和林七夜干脆挑个好日子,一起把婚礼办了得了!”
玄真眉头微挑,白了沈青竹一眼: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什么叫“你和林七夜一起把婚礼办了”?
怎么听怎么别扭。
沈青竹一愣,连忙大笑着:
“咳咳,我是说你们两对新人一起结婚,省得我到时候还得参加两次婚礼,太麻烦了!再说了,我可是你们的伴郎啊,一次包办不是更省事吗?”
玄真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反驳:
“行,到时候看情况。”
沈青竹正准备继续调侃两句。
“嘭!”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道魁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哈哈!果然在这儿!我就说嘛,除了袖舞坊,还能在哪儿找到沈兄你!”
来人正是玉武。
他一身劲装,腰间佩刀,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外面赶回来。
沈青竹一看是他,立刻笑着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空杯,给玉武倒了一杯酒:
“玉武!你小子怎么有空来了?来来来,坐下喝酒!”
玉武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
“爽!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总算忙完了,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放下酒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响声:
“告诉你们,现在镇邪司内的大小事务,基本都已经移交给公羊婉大人了。她的那些计划,确实不错。”
沈青竹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问:
“那挺好的。对了,侯爷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玉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越来越差了。”
“现在侯爷都不怎么出门了,每天就在家里静养……李谦每次去给侯爷请安,回来都是一脸愁容。”
“我们这些当手下的,看着心里难受,却又帮不上忙。”
沈青竹叹了口气,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没有说话。
玉武看着玄真,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咬着牙低声问道:
“玄真兄……侯爷他……还能撑多久?”
空气凝固了片刻。
玄真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只要不动用禁墟,今年应该没有问题。”
玉武紧张地追问:
“那……那明年呢?”
玄真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要沉重。
玉武身子一僵,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拿起酒杯一口闷下,喉结滚动,却怎么也咽不下心中的悲痛。
“哎。”
沈青竹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门【支配皇帝】的禁墟虽然逆天,却是个吃命的玩意儿。
以寿命为代价换取力量,实在是有些难受。
“不说这些了。”
沈青竹见气氛越来越低沉,立刻拍了拍桌子:
“来,喝酒!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要扫兴!”
“对了,李谦那小子怎么没来?”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笑声:
“沈兄,好久不见啊。”
李谦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胡嘉、公羊婉和公羊拙。
李谦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胡嘉笑着看着玄真和林七夜,点了点头。
公羊婉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少了往日的杀气,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而她身后的公羊拙眉眼之间渐渐有了少年的英气。
“哟!都来了!”
沈青竹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招呼:
“快快快,来坐来坐!人齐了才热闹嘛!”
众人纷纷落座。
玉武给每个人都倒上酒,端起杯子:
“来,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谦放下酒杯,看着玄真和沈青竹,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了,林兄和那位迦蓝姑娘还没回来吗?”
沈青竹笑着摆了摆手:“别提了,那两个家伙出去浪了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估计是流连忘返了,毕竟是新婚燕尔嘛……咳咳,虽然还没正式成婚,但也差不多了。”
玄真转头看向公羊婉:“最近镇邪司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情?”
公羊婉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各地陆续上报,说是妖魔的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百姓们的日子总算好过一些了。”
玄真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众人聊着镇邪司最近的动向,说着说着又聊到了霍去病的身体状况。
李谦叹了口气:
“侯爷这几天气色越来越差了,我劝他多休息,但他总是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唉,侯爷这一生,都是为了大汉燃烧自己。”
玉武握紧了拳头,眼眶有些泛红:“我宁愿我们这些当手下的去死,也不愿意看到侯爷这样……”
“诶,不说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