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柳烟客看到阿棠欲言又止,不禁好笑,“我又不是非要让你做出个什么决定或者选择的,这不就是时机正好,告诉你一声嘛。”
“柳公子还挺贴心。”
这番意料之外的剖白不止震惊了阿棠,燕三娘下意识看向自家大人,见他眸光微沉,赶紧打了个岔:“不仅是替自己说话,瞅准机会,替别人说话。”
她指的柳烟客说的那几个“同道中人”。
柳烟客听出她的揶揄,习惯性抚鬓笑道:“没办法,我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热心肠,反正就算阿棠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公子觉得,对你会有什么改变吗?”
燕三娘好奇的问。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阿棠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所有焦点都聚集在柳烟客一个人身上,柳烟客闻言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应该会有吧。”
“什么?”
“她会把我当作一个男人看。”
柳烟客的回答让人啼笑皆非,阿棠扶额,苦笑连连,说实话,她觉得这人闹这一出,压根就不是什么表明心迹,而是故意制造混乱,好继续看热闹。
当初他在济安堂养病养了一个多月。
只有真正和他相处过的人才知道,他的性子有多顽劣……
估计这又是一场随机发挥的‘恶作剧’。
“那你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燕三娘瞥了眼阿棠,心中不禁替自家大人着急,别看这位看起来花软玉柔,像面团似的无害,实际上却是个当机立断的主儿。
他看出了大人对阿棠的‘特殊’。
又深知自己在阿棠心中的形象,有了危机感后,借着这个机会瞬间抛出一颗惊雷,看起来一切无厘头甚至有些好笑,但实际上能迅速改变阿棠对他的定位。
高效,简单。
又以退为进,用一句不需要她做出选择,给出了她一定的安全空间,避免因急迫而适得其反。
他很清楚自己优势和劣势。
最主要的是,他进退得宜,很有分寸。
这是个劲敌啊。
柳烟客看出燕三娘对他的戒备,不由暗笑,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就怕有些人聪明太过,白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他看向阿棠。
察觉到她眼中的随意和无奈,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柳烟客真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能怪谁呢?
这就是口碑啊!
柳烟客移开视线,怕自己再多看她两眼就会心梗,他本来就计划着过段时间找个借口去双白城看她,没想到她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危险人物。
逼得他兵行险招。
好在情况尚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他也说不上来,但这位顾公子的出现让他很有压力,他总觉得,再不做些什么,他会后悔终生。
“好了,说说正事吧。”
柳烟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懂,他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可不想刺激对方,他看得出来,这位顾公子有些事暂时还没想明白。
他也没嘴上说得那么热心肠,帮自己的情敌去整理心事。
话题转的很生硬,好在其他人也是习惯了先做正事的性子,顾绥将心中那些略微的不自在放在一旁,平静道:“合适的人选我已经找好了,画像亦准备妥当,只看柳公子的安排。”
柳烟客意外的挑眉。
阿棠才与他说了,这么短的功夫,此人就准备齐全了?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阿棠是知道顾绥能力的。
但她更清楚,即便绣衣卫本事大,人选不难找,那几副画像也是真真切切要耗费许多心神,从昨晚商定到现在不足十二个时辰,抛开睡觉和在外奔波耗去的功夫,他仅剩一点时间,还要处理朝廷的事务……
他们这一路走来,时常有飞鹰在周围盘旋。
顾绥用它们和晏京联络。
期间种种,也没有刻意避讳她,阿棠一直都清楚。
她只是没料到顾绥在这么少的时间里还能抽空处理画像的事,“你昨晚熬夜了?”
阿棠秀眉轻蹙,凝视着顾绥。
顾绥道:“事态紧急,便顺手画了。”
阿棠想说他的身体需要修养,禁不住持续的损耗,但想到柳大哥还在,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柳公子何时得闲?”
顾绥顺势问。
阿棠也看向柳烟客,她深知此人对于睡觉的执念,任何损害皮肤状态的行为在他那儿都是禁区。
比如熬夜。
“实在不行就……”
“就今晚。”
柳烟客一锤定音,不就是熬夜嘛,谁还不会晚睡觉了,阿棠诧异的看他,“可你不是……”
“那是对别人。”
柳烟客打断她的话,故作轻松的笑道:“凭咱们俩的交情,你托付的事,我肯定是放在心里第一紧要的位置。”
“那就多谢柳大哥了。”
阿棠被他肉麻的话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他肯破例帮这个忙,她还是感激的。
她决定等办完事一定要与他仔细说一说。
演戏须适可而止。
不然怪渗人的。
“说起来,在下当与柳公子道声谢,毕竟阿棠是为我奔波,待此事落定,我定有厚礼相赠阁下。”
顾绥突然出声。
成功的让气氛凝了一瞬。
阿棠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事实就是如此,她与顾绥的交易只是做他的大夫,并不涉及这些事情的处置,她会帮忙,是看在这一路他们对她的照顾上。
燕三娘则是差点笑出声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大人这么腹黑,人家暗自较着劲儿呢,满心算计的想要多表现,他一句话就把氛围给破坏了。
变成了给他打工。
瞧瞧,给人家的脸都气黑了。
柳烟客失态只是一瞬,迅速调整好了情绪,客套的笑道:“顾公子言重了,我这些小把戏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不是谁来请我都会应允的。“
“我愿意帮忙,是看在阿棠的份儿上。”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俩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不用自作多情。
顾绥像是听不出他的话音,顺着话茬道:“这是自然,故友之情,难能可贵,因此更加不能亏待了朋友,你说呢?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