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你这媳妇儿真是捡着宝了,又能干又温柔。”
另一个战士接过话茬。
沈庭樾看着林嘉的侧脸,嘴角微扬,轻声应了句。
“嗯。”
一旁的贺露瑶嚼着干馒头,忍不住插嘴。
“林嘉同志确实挺能持家。可现在是新时代了,女人也不可以只围着灶台转啊。咱们得有事业,为社会做大贡献,对吧?”
话音一落,沈庭樾眼神冷了下来。
林嘉听了,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贺露瑶皱眉。
“没什么。”
“我就是煮了锅野菜汤,怎么就成围着锅台转了?”
贺露瑶一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看来是我听岔了。”
林嘉淡淡一笑,没再搭话。
她把锅放在一边,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沈庭樾拿过她的碗。
“多吃点。”
他这下意识的举动,又惹得战士们偷偷笑起来。
“团长,给我们夹口菜呗!”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对啊,总不能光顾着嫂子吧!”
另一人立刻接话,眼神在林嘉和沈庭樾之间来回扫荡。
沈庭樾一抬眼,眼神扫过那一张张笑嘻嘻的脸。
“话真多?吃饱就去换岗。”
这下,没人敢吭声了。
林嘉被闹得脸发烫,低着头,小口小口喝汤。
贺露瑶看着他们,心里怒火中烧。
第二天一早,天刚泛白,营地就动起来了。
撤退任务迫在眉睫,谁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嘉蹲在水槽边洗脸,刚起身,没留神身后有人,一下撞了个正着。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晃了晃,右脚脚踝在扭动的瞬间传来一阵痛。
“嘶!”
她咬着唇,蹲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勉强压住那阵尖锐的疼。
贺露瑶也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漱口杯哐当摔在地上。
她非但没道歉,反倒先吼起来。
“林嘉,你走路没长眼睛吗?站那儿不吭声,差点把我撞翻!”
林嘉疼得直抽气,扶着腰想站稳,可一使力,脚踝就跟针扎一样。
这时候,沈庭樾办完事正往这边走,一眼就看见她蹲在地上。
而贺露瑶站在一旁,下巴抬得老高。
他眉头一皱,大步冲过来,目光只在贺露瑶身上扫了一眼,便立刻落在林嘉身上。
“怎么了?”
他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迅速探向她的腰,防止她再次摔倒。
贺露瑶立马抢着说。
“沈团长!可不关我的事!她自己站起来撞上我,没站稳还崴了脚,这能赖我吗?”
林嘉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
她明明一直在这儿,贺露瑶能看不见?
那一下撞得又急又准,哪是巧合?
林嘉抬起眼。
“贺露瑶,是你自己急匆匆地冲过来撞到我的。我一直站在原地,一步没动,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没看见吗?”
“我哪知道你杵在这儿当门神?”
贺露瑶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涨红。
“明明是你自己突然往前扑,差点把我撞倒!这事儿怪我?简直是笑话!跟你没关系!”
沈庭樾从头到尾压根没有理会她半句辩解。
他蹲下身,碰了一下林嘉那已经明显肿起一圈的脚踝。
随即扫了贺露瑶一眼。
“贺露瑶同志,不管是谁先撞了谁,出了意外,第一反应该是关切地问一句,‘你没事吧’,而不是立刻推卸责任,火急火燎地撇清关系。”
“这里是集体营地,属于公共区域,取水都讲究先后礼让,这是最起码的公德心和基本教养。而你刚才的态度,傲慢无礼,毫无同事情怀,太让人失望了。”
贺露瑶被沈庭樾训斥,脸一下涨得通红。
“沈团长,我其实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别说了!”
他猛然打断。
“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个人疏忽的范畴。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你上级单位,由组织来评判。”
话音刚落,他再未多看贺露瑶一眼,迅速将林嘉打横抱起。
“裕富,立刻联系指挥部,我爱人林嘉脚踝严重扭伤,已经无法行走,必须马上送往医院救治。我正式申请提前离队,全程护送她接受治疗,请求批准。”
“嫂子怎么了?”
刘裕富一愣,急忙凑上前查看情况。
“哎哟!这都肿成这样了!好!我马上去办,保证十分钟内通上电话!”
原本按计划,是可以安排经验丰富的老姚留下来照应的。
可偏偏昨天任务收尾阶段,一大半队员已经提前撤离返回驻地。
眼下人员紧缺,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兵员进行轮换支援。
没过多久,上级的批复就下来了。
消息传开后,营地里几个老兵围在一起窃笑。
“嘿,你们看见没?咱沈团长,平日里那张脸冷得跟千年玄冰似的,谁都不敢靠近。这回为了媳妇,脸都白了,腿都软了,比谁都慌,跑得比兔子还快。”
下山的路上,寒风微凛。
林嘉趴在沈庭樾肩头。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你还有伤呢。”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臂上。
“别动。”
“我这点伤,皮毛都不算。你这脚,再踩一下,明天就得躺床上。”
林嘉抿了抿嘴,其实脚已经不那么疼了。
可她没再挣扎,乖乖趴好。
到了山脚,正好碰上一辆拉柴火的老牛车,慢悠悠地从土路上驶来。
老乡听说是同志伤了,二话不说就招手。
“快上来!快上来!这路黑,摔着可咋办!”
“谢谢老伯。”
沈庭樾小心地把林嘉安置在铺了干草的车板上。
他自己则坐到车辕边,手一直搭在她脚边。
“哎哟,这有啥谢的!”
老乡摆摆手。
“你们保家卫国,咱们出点力算啥!”
他说着,扬起鞭子,赶着牛慢悠悠地往前晃。
林嘉的脚还在隐隐发胀。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腿边的指节。
沈庭樾手指一颤,迅速转头看她。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庭樾没吭声,只轻轻一翻手,就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到了镇卫生所,已是深夜。
值班医生打着哈欠出来,见他们这副模样也不敢怠慢,赶紧拿来药箱。
“还好没骨折,这几天别下地,静养为主,按时涂红花油。”
林嘉低头看着被他握得暖烘烘的手。
这人啊,嘴上冷,硬邦邦的不带感情,可心却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