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微信群里,团支书正在组织为因疫情遇到困难的同学募捐。
两人默默地点开链接,各自捐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已捐”和感谢,一种“聚沙成塔”的暖意在空气中弥漫。
忽然,正盯着手机屏幕的江静知像是被一道微光击中,猛地抬起头,眼中原本的羞涩和轻松被一种混合着惊愕与兴奋的光彩取代,她脱口而出:“余夏,我们是不是陷入了思维定式?”
余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里那种熟悉的、灵感迸发时的锐利光芒。他没有打断,只是将手机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个专注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江静知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仿佛在勾勒一个全新的蓝图:“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盯着那些门槛极高、条件苛刻的资本大鳄?他们的钱固然多,但束缚也太重了。”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活跃的捐款接龙,“你看,大家愿意为陌生的同学捐款,是因为信任和善意。那……如果我们把璧途的价值和困境真实地呈现出来呢?”
她的目光炯炯,紧紧盯着余夏:“我们可以众筹。不是乞讨,是邀请!邀请所有认可我们理念、需要我们平台的用户,成为我们的‘微股东’,和我们一起,把璧途建成我们大家想要的样子!”
余夏静静地听着,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个想法背后巨大的潜力和可能遇到的无数挑战。
几秒的沉默后,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个清晰的技术架构似乎已经开始在他脑中成型。他没有立刻欢呼,而是用他一贯冷静、却暗含力量的语气追问:
“具体说说,怎么操作?”
“在生物学里,有一个概念叫‘群体智慧’。”
江静知语速加快,带着发现的兴奋,“单个蚂蚁是弱小的,但蚁群能构建复杂的巢穴;单独的蜜蜂微不足道,但蜂群能高效地繁衍生息。它们的强大,不依赖于某个超级个体,而是依靠无数微小个体基于简单规则的协同合作!”
她越说越激动,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我们为什么不能学学生物界?璧途的价值,归根结底是由用户创造的。我们为什么不绕过这些‘掠食者’,直接让千千万万的用户来支持我们?他们不仅是使用者,也应该是利益的共享者!”
余夏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江静知的笔尖,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一种豁然开朗的神情取代了之前的凝重。
他大脑中那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瞬间被这个想法点燃,无数技术路径和商业模式像瀑布流一样在他眼前展开。
“我明白了!”余夏猛地站起身,接过江静知手中的笔,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你的意思是,将‘融资’行为,从一次性的、中心化的‘股权交易’,转变为持续性的、分布式的‘社区共建’!”
他快速在白板上写画起来,将江静知的生物学概念迅速翻译成一套清晰的技术与商业语言: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基于区块链的透明积分系统!”
“第一,贡献即确权:用户在我们平台上的有效互动——无论是提问、解答、分享数据、还是购买试剂——都可以根据其价值获得对应的‘共建积分’。这些积分记录在区块链上,不可篡改,永远属于用户本人。”
“第二,成长即共享:积分不是简单的数字,它代表着用户在璧途生态中的‘份额’。未来平台产生收入(如交易佣金、增值服务费)时,可以按一定比例,定期用利润回购积分,或者允许积分持有者享受特定服务折扣、甚至是分红权!”
“第三,社区即护城河:当成千上万的用户因为拥有积分而与平台深度绑定,他们就不再是简单的‘用户’,而是真正的‘共建者’。他们会自发地维护社区、推广产品,形成强大的网络效应和忠诚度,这才是任何资本都无法轻易复制的核心壁垒!”
余夏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去中心化、充满活力的未来图景:“这不再是乞求资本施舍,而是与用户共建一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支持我们,就是支持他们自己!”
江静知也激动的回应道:“好!咱们再问问讲创业能力的王老师,听听他的意见,避开众筹过程中的火坑。”
电话接通,背景音是轻微的翻书声。
免提扩音器传来的王老师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疲惫:“余夏,被隔离了还打电话,是项目遇到难题了?”
余夏语气恭敬的回答道:“王老师,抱歉打扰您。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个关于融资路径的关键问题,产生了一个新想法,想请您把把关。”
江静知在一旁补充道:“是的,王老师。我们初步构思了一种基于区块链技术的用户众筹模式,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王老师:“区块链……众筹……年轻人点子就是活。先具体说说你们的构想。”
余夏和江静知交替着,简洁清晰地阐述了将支持者转化为共建者、通过智能合约分配权益的设想。
王老师听完,没有直接评价,而是反问:“想法很有创意,听起来也很理想。但余夏,静知,你们观察一下,现在新办的企业,他们的主要融资渠道,是以众筹为主吗?”
余夏略微停顿:“……不是。主流还是风险投资、银行贷款等等。”
王老师:“没错。为什么?因为众筹,尤其是带有金融属性的,难点和弊端非常突出。”
“第一,法律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容易触碰非法集资的红线,你们有把握在合规框架下设计吗?监管政策可是在不断变化的。”
“第二,管理成本巨大。你们设想有成千上万的‘微股东’,沟通、协调、信息披露的成本会呈指数级增长,会严重分散你们本应用于产品开发的精力。”
“第三,预期管理困难。支持者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对回报和进展会有更高期待。一旦项目遇到挫折,或者发展速度未达预期,引发的负面反噬可能比传统投资人的压力更猛烈。”
“第四,融资额度有限。这种模式可能解决初创期的小额资金,但难以支撑后续几轮大规模扩张的需求。我估计只能解决你们资金缺口的10%到30%左右。”
电话两端一阵沉默,能听到余夏略微收紧的呼吸声。
王老师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告诫:“我理解你们想保持独立性的初衷,也欣赏你们的创新勇气。但这条路,遍地荆棘。如果你们真的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要尝试……”
他加重了语气:
“……记住,这种带有实验性质的‘情怀牌’,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不仅项目信誉受损,你们团队未来的融资口碑也会大打折扣。那时候,众筹就变成了众愁,发愁的愁。所以,如果要做,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一击即中,至少能达成阶段性目标。”
“谢谢老师,我们明白了。”余夏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们会重新评估风险。”
王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兴奋,让他们沸腾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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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妈:三位闲着也是闲着,不妨想想,如果是你们碰到融资难题,又会想出什么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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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星野(拍桌子):“简单!我找我爸撒个娇,从他牙缝里抠点零花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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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波(推眼镜):“那点儿钱也只够璧途塞牙缝吧。建议先用我家实验室数据做一份权威报告,提升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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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婉婷(冷笑):“幼稚。我组个局,请叔叔阿姨们喝下午茶,顺便签份对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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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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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星野:“…要不三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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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波:“概率学上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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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婉婷:“行,我打电话约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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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妈:果然,没有一个像我等还需要慢慢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