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岳父一顿训,张浩的酒意醒了大半。管他呢,洗漱完毕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身——不早起不行,如今没车代步。
在胡同口买了点吃的,打了辆三轮车,紧赶慢赶往军区大院去。
刚进院,岳父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昨儿就让你一早过来,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张浩连忙解释:“爹,我现在没职务了,没车,坐三轮来的。”
罗父听了,没再吭声,只问:“吃了没?”
“吃了。”
“上车。”
坐在车里,张浩大气不敢喘,也不敢问去哪。
车子在城里转悠,他实在忍不住了:“爹,咱这是去哪啊?”
“跟着就是了。”
车子七拐八绕,竟停在了军区医院门口。张浩愣了:“爹,来看病人?咱没带礼物啊。”
“废话!我早买了,去后面拎着。”
张浩往后座一看,果然有个水果篮、几样点心,岳父自己还提着两瓶酒。他无奈摇头:“爹,哪有到医院送酒的?”
罗父瞪他一眼:“少管闲事,跟着来。”
两人上了三楼,一到这儿,气氛就不对劲了——楼梯间有两名士兵站岗。
罗父出示了证件,又让张浩拿证。张浩如今是白身,只有以前的工作证,好在没多检查,跟着岳父进了走廊。
这里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透着股不同寻常的严肃。
张浩心里犯嘀咕,却不敢多问,只默默跟着岳父往前走,猜想着里面住着的,怕是位大人物。
走到一间病房门口的拐角处,一名女士正站在那里。
罗父笑着打招呼:“楠楠。”
那中年妇人也笑着回应:“罗将军,您来了。老爷子在里面呢,一早就听说您要来,非得起来等着。”
“那我们进去了。”罗父说道。
“哎,不过罗将军,老爷子刚做完手术,你们说话别太久。”妇人叮嘱道。
“好,我明白。”
张浩提着东西,向中年妇人问了好,便跟着罗父进了病房。
一进门,他便知道了此行要探望的是谁——那是一位他无比崇敬的传奇伟人。
一时间,张浩内心激动万分,大脑一片空白,连罗父和老人家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你狗日的没听见?过来打招呼,把东西放下。”
罗父见他愣着,低声呵斥了一句。
“哎呀,年轻人嘛,别这么训斥。”老人家声音慈祥,温和地说道。
张浩连忙走上前,紧紧握住老人家的手,敬了个礼:“首、首长好!”
“好好好,坐吧。”老人家招呼着,“别客气,喝茶。”
张浩在一旁坐下,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无比崇拜的老人家就在眼前,这份心情绝非言语能形容。
罗父已和老人家聊起了家常,从过往工作谈到如今的情况。
老人家叹了口气:“你呀,脾气得改改。
不过你在那边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我都听说了,地种得好,仗也打得漂亮。不过啊,你还得向你女婿学学,他现在可是大红人呢。”
罗父一听,转头就给了张浩一下:“狗日的,说你呢,吭个声!”
张浩这才回过神,连忙说道:“首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老人家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和他们随意聊着,话语间满是对后辈的关怀和对未来的期许。
病房里的气氛平和而温暖,张浩静静听着,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珍贵。
老人家正和罗父聊着往昔与当下,门外那名先前打招呼的妇女悄悄走了进来。
老爷子见了,温和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老爷子,田同志过来了。”妇女轻声道。
“呵呵,让他进来吧,都不是外人。”老人家说着,慢慢坐直了些。
妇女转身出门,引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进来。
张浩瞧着这人,精气神很足,瞧着也就五十上下,一头银发却格外显眼——想来这些年,定是操了不少心。
中年人进来,先是激动地向老人家敬了个礼,又转向罗父敬礼,显然彼此都熟络。
罗父笑着介绍:“张浩,这是田同志,你叫田叔就行。”
张浩连忙上前敬礼:“田叔好,我是张浩。”
“哈哈,听说过你。”
田同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鄂省干得不错,报纸上都登了好几回呢。”
“田叔过奖了,就是做了些本职工作。”张浩谦逊道。
“都坐吧。”
老人家招呼着,屋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张浩的心情也平复了些,不再像刚进来时那般激动。
老爷子看向田同志,轻声问道:“这么多年跟着我,你受了不少苦吧。”
田同志眼眶微红,站起身:“首长,不苦。可我看着国家现在的样子,心里痛啊。希望您能出来主持大局……”
老爷子摆了摆手:“我的工作,上面自有安排,一切听命令便是。你呀,能不能在外界帮我整理些资料?我想看看基层的情况,你们在一线,接触到的事更实在。”
“是!首长放心,我一定整理好!”田同志立刻敬礼应道。
这时,老爷子目光越过两人,看向张浩:“小家伙,坐过来,我想和你聊聊。”
张浩心头一震,连忙起身,在老爷子身边坐下,声音有些发紧:“首长,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人家笑了笑,目光温和而深邃,缓缓开口:“听说你从基层出来,又在不少地方待过,对下面的情况熟。我想听听,现在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张浩定了定神,便从衣食住行说起,把自己在各地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没有粉饰,也没有夸大,只说实情。
老人家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问话,病房里一时只有他沉稳的叙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