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惊呼出声,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古籍有载,凤鸣岐山,乃是天命所归之兆!周室当兴,果然是天意!”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西岐,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沸腾。
兵卒们高举戈矛,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城郭内,百姓们焚香跪拜,朝着凤凰飞去的方向叩首,仿佛已看到新朝崛起的曙光。
西岐王宫内,“姬发”正立于殿前,望着那只落在宫檐上的凤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这凤凰,是天道特意遣来的祥瑞,无非是给西岐出兵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所谓“天命所归”,从来都是强者给弱者编织的谎言。
姜子牙匆匆赶来,身后跟着雷震子、黄天化等阐教弟子,个个面带喜色。
“公子!凤鸣岐山,此乃大吉之兆!天意已显,伐商之事,正当其时!”
“姬发”转过身,脸上已换上温顺而庄重的神情,微微颔首:
“既是天意,自当遵从。姜道长,兵甲粮草可都备妥了?”
“早已备妥!”姜子牙抚须笑道,“五万精兵已在城外集结,皆是阐教仙师亲手操练,个个以一当十;
粮草可支三年,法宝军械堆积如山,只待公子一声令下,便可挥师朝歌!”
“好。”
“姬发”点头,声音朗朗,“传孤命令,三日后祭旗出兵,目标——朝歌!”
“遵令!”姜子牙等人齐声应和,转身去布置事宜。
宫檐上的凤凰再次啼鸣,似在为这道命令喝彩。
“姬发”望着它,指尖悄悄摩挲着怀中的木牌,心中冷笑:
天命?今日我便借你的“天命”,行我的事。等兵临朝歌,看你们这所谓的天意,还能撑多久。
三日后,西岐城外的校场。
五万精兵列阵而立,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戈矛如林,旌旗蔽日。
阐教弟子们分布阵中,雷震子展翅立于云端,黄天化驾着玉麒麟,个个仙光缭绕,为这支凡人军队增添了几分仙家气象。
“姬发”身着戎装,立于高台上,姜子牙手持兵符,高声宣读檄文:
“商王武庚,昏庸无能,承其父帝辛之残暴,失尽人心;
今西岐承天命,顺民心,举义兵伐之,誓要还人族朗朗乾坤……”
檄文声传遍校场,兵卒们齐声呐喊:“伐商!伐商!周室当兴!”
“姬发”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朝歌方向,朗声道:
“将士们!天意在此,民心所向!随孤出征,攻破朝歌,诛灭暴商,共享太平!”
“攻破朝歌!诛灭暴商!”
呐喊声震耳欲聋,五万大军如一道洪流,随着“姬发”的号令,浩浩荡荡朝着东方进发。
姜子牙与阐教弟子们护持在中军,凤凰盘旋于阵前,洒下一路霞光,仿佛在为这支“天命之师”保驾护航。
消息传回朝歌,人皇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武庚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西岐与朝歌之间的官道上,那里已被标注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西岐大军的先锋部队。
“比预想中来得早了些。”
微子启沉声道,“凤鸣岐山……鸿钧与天道,倒是把‘天命’的戏码做足了。”
“戏码做得再足,也掩不住狼子野心。”
武庚放下指尖,转身看向殿外,“五万精兵,加上阐教仙师,看来他们是想一战定乾坤。”
“大王,”一旁的老将黄飞虎抱拳道,“末将愿率军迎敌!朝歌尚有三万禁军,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定能挡住西岐的先锋!”
武庚摇头:
“不可。西岐军有仙师护持,硬拼只会徒增伤亡。传令下去,放弃外围据点,收缩防线,死守朝歌城。”
黄飞虎一愣:
“大王,外围据点若丢,朝歌便成了孤城……”
“孤知道。”
武庚语气坚定,“但只有让他们兵临城下,才能让天下人看清,他们所谓的‘天命之师’,不过是屠戮人族的刽子手。
西岐想速战速决,孤偏要跟他们耗——
耗到他们粮草不济,耗到他们‘天命’的光环褪色,耗到他们露出獠牙!”
微子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王说得是。朝歌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更有万民拥护,只要守得住,拖垮西岐并非不可能。”
正说着,殿外传来侍卫的急报:
“启禀殿下,城西出现异动,有不明势力夜袭西岐先锋营,烧毁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武庚与微子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定是那些混沌魔神出手了。
“知道了,退下吧。”
武庚挥挥手,待侍卫退下,才低声道,“他们果然没食言。”
“只是此举虽能暂缓西岐进军速度,却也可能暴露他们的踪迹。”
微子启忧心道,“一旦被阐教察觉混沌气息,怕是会引来圣人出手。”
“怕也无用。”
武庚走到窗前,望着西方天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他们有他们的仇要报,孤有孤的城要守,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与此同时,西岐先锋营内,一片狼藉。被烧毁的粮草堆冒着黑烟,兵卒们忙着灭火,个个面带惊惧。
姜子牙立于营中,看着地上残留的混沌气息,脸色铁青。
“是混沌魔神!”黄天化怒喝,“这些老怪物果然藏在暗处!”
雷震子沉声道:
“他们敢烧毁粮草,分明是在挑衅!师父,要不要追?”
姜子牙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可。这些混沌遗民狡猾得很,贸然追击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尽快与主力汇合,同时加强戒备,不可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他望着朝歌的方向,眉头紧锁。
原本以为伐商是顺天应人,唾手可得,却没想到刚出兵就遇到阻碍。
混沌魔神的介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这些老东西的力量虽不及巅峰,却最擅长搅局,若是让他们缠上,怕是会平添许多变数。
而在西岐主力军中,“姬发”听着姜子牙的汇报,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乐开了花。
“烧得好,烧得好!”他暗自道,“最好把你们的粮草都烧光,看你们还怎么伐商!”
他表面上却故作担忧:
“姜道长,既然有混沌魔神作乱,不如请阐教圣人出手镇压?”
姜子牙连忙劝阻:
“公子不可!圣人不可轻易插手凡俗战事,更何况对方是混沌遗民,一旦圣人出手,怕是会引起天道反噬,得不偿失。只需我等多加防范,料他们也翻不起大浪。”
“姬发”故作恍然:
“原来如此,那就全凭道长安排了。”
他看着姜子牙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些神仙就是规矩多,前怕狼后怕虎,正好给了混沌魔神可乘之机。
他掏出怀中的木牌,摩挲着上面的“辛”字,仿佛能听到帝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乱世之中,规矩是给傻子定的。想赢,就得不守规矩。”
“义父,您瞧好吧。”
“姬发”低声道,“这场仗,定会打得热热闹闹。”
西岐大军在磕磕绊绊中继续东进,沿途虽有混沌魔神不断骚扰——
时而断其粮道,时而扰其军心,时而引妖兽作乱——
却终究无法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一个月后,西岐大军兵临朝歌城下,将这座古老的城池团团围住。
城外,西岐军营连绵数十里,旌旗飘扬,气势如虹;
城内,朝歌百姓紧闭门窗,却无人逃亡,街道上,兵卒们往来巡逻,眼神坚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城楼上,武庚身披战甲,手持父王留下的青铜剑,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声音平静却有力:
“将士们,西岐兵临城下,他们说我们是暴商,说他们是天命。可这天下,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他拔剑指天,剑气冲霄:
“这朝歌城,是我们的家,是历代商王用鲜血守住的土地!今日,孤与王叔在此,与城共存亡!你们,敢与孤一同守吗?”
“愿与大王共存亡!”
城楼上的兵卒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连城外的西岐军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子牙立于阵前,听着这震天的呐喊,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朝歌城,竟有如此斗志。
“姬发”站在他身旁,望着城楼上那道年轻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武庚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像帝辛。
可惜,生不逢时。
“攻城吧。”
“姬发”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姜子牙点头,举起令旗: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