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程日星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面前那块不断滚动着字符的屏幕上。破解许婕硬盘的加密数据,是连接她早期独立研究与被诺亚生物侵占成果之间最直接、最关键的桥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突然,程日星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滚动的字符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和“解密成功”的提示。
“打开了!”程日星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
他立刻点开那些原本被加密的“预实验数据”文件夹。里面是大量原始的实验记录、细胞活性检测图表、初步的毒性评估数据,以及最关键的数个早期化合物合成路径和初步的体外药效验证报告。
老周立刻上前,将硬盘中的这些早期数据,与程日星从公开渠道和某些特殊途径获取的、诺亚生物就该技术提交的专利申请书及相关补充实验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吻合度极高!”老周指着并排显示的色谱分析图和药效曲线,“看这里,许婕早期合成的‘化合物A-初代’,其高效液相色谱(hpLc)谱图与诺亚生物专利中核心化合物‘Nx-001’的早期中间体批次谱图,在主要峰位上几乎一致。还有这个体外凋亡诱导实验的数据趋势,虽然诺亚的数据更‘漂亮’,但基本模型和剂量效应关系,与许婕早期的粗糙数据一脉相承!”
林晓则专注于法律层面的分析:“这些时间戳远早于她入职实验室的早期数据,结合她与导师的邮件记录,足以构成强有力的初步证据,证明该技术的‘发明构思’和‘减少到实践’的关键步骤,是在她利用诺亚生物提供的物质技术条件之前就已经独立完成或实质性启动的。这严重动摇了诺亚生物依据《劳动合同》和《知识产权协议》主张完全权利的基础!”
铁证如山!
这些沉睡在旧硬盘里的数据,如同沉默的证人,此刻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们为取得关键突破而稍感振奋时,程日星监控的另一个屏幕再次亮起刺目的红色警报。
“诺亚生物实验室服务器的数据删除操作停止了!”程日星语气急促,“但是……监测到有新的、经过高度加密的数据包,正在通过一个之前未被发现的隐蔽卫星链路,向境外传输!流量不大,但优先级极高!”
“他们在转移核心数据!”余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抢在可能的法律程序冻结其服务器之前,把最精华、最核心的技术资料转移出去!即便最后官司输了,他们也能保住技术的实质控制权!”
“能拦截或者定位接收方吗?”苏晴急忙问道。
“加密等级太高,链路非常隐蔽,实时拦截几乎不可能。”程日星摇头,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进行溯源,“接收方的Ip经过多层匿名网络跳转……初步指向……开曼群岛的一个数据中转节点。最终目的地无法确定。”
对手的狡猾和老练再次显现。他们不仅善于利用法律规则,在技术防御和应急处理上也堪称顶级。
“必须阻止他们,或者至少知道他们把数据传给了谁!”余年眉头紧锁。这涉及到未来可能的技术追索和更广泛的斗争。
“有一个办法,”老周沉吟道,目光投向那个刚刚解密的硬盘,“许婕的早期数据里,包含了她对核心化合物作用靶点和机制的独特理解。如果诺亚生物后续的优化和开发,是建立在她的原始构型之上,那么他们的核心数据库里,很可能存在只有基于她的原始思路才能解释通的特定数据关联模式和算法参数……”
程日星眼睛一亮:“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们可以利用许婕的原始数据作为‘诱饵’或者‘特征码’,尝试在他们庞大的数据传输流中,进行模式识别和特定内容抓取!虽然无法全部拦截,但或许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片段,从而分析出他们技术的核心进展,甚至推断出接收方可能的身份或用途!”
“风险呢?”林晓谨慎地问道。
“风险在于,这种主动的探测行为,如果被对方的网络安全系统察觉,可能会暴露我们的存在和意图,打草惊蛇。”老周坦言。
余年沉思片刻,权衡利弊。让对方毫无阻碍地将核心数据转移出境,后果可能更严重。
“在不直接攻击对方系统的前提下,进行隐秘的模式识别和数据抓取。程日星,由你评估技术可行性并执行,把握分寸。”
“明白!”程日星领命,再次投入到与无形数据流的对抗中。
安全屋内,无人有眠。
一边是紧张的数据抓捕作业,另一边,林晓和苏晴开始着手起草一份基于最新证据的、措辞严谨的法律意见书和情况说明,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再次启动官方渠道。
余年则与精神状态稍有好转的许婕进行了更深入的交谈,进一步理清时间线和细节,巩固人证基础。
这个夜晚,对于“明暗战略研究院”而言,是在与时间赛跑,与一个庞大的跨国资本机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科技与法律攻防战。硬盘中的数据是利剑,网络中的数据流是迷雾中的战场。胜负,尚未可知,但战斗的号角,已然吹响至更深、更广阔的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