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振宇思考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金成民满头大汗,看着手里的电报,手都在抖。
“会长……完了。”
金成民声音嘶哑:
“国际原油期货价格疯了。昨天还是3美元一桶,今天早上已经跳到了5美元,有专家预测可能会破10美元!”
“咱们海运那边……”
金成民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咱们的船队规模太大,那几百艘从私营船主那里征集来的杂牌船,全是‘油老虎’。
如果按照现在的油价跑一趟越南,运费连油钱都不够付!跑一趟亏一趟!”
“还有……”
负责纺织厂的瘦猴也面色凝重:
“化纤原料价格暴涨,纺织厂那边成本激增了40%。”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这就是能源危机的恐怖之处。
它像是一个无形的窒息结界,卡住了所有工业企业的脖子。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振宇。
大家都慌了。
刚刚才庆祝完吞并韩进的辉煌,难道强盛这艘巨轮,还没出海就要触礁沉没吗?
李振宇坐在烟雾中,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他没有慌。
他在算账。
“相定。”李振宇突然开口。
“在。”李相定立刻应道。
“咱们的建筑工地,还能撑多久?”
“建筑受影响相对较小。”
李相定迅速翻看报表:
“咱们主要靠人力,机械设备用油量虽然大,但只要水泥和钢筋不断供,工地就能转。而且我们接的政府工程,有价格调节机制。”
“纺织厂呢?”
“虽然原料贵了,但冬天要来了,棉衣是刚需。我们可以涨价转嫁给消费者。”
李振宇点了点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搞“全产业链”的原因。
如果他只做海运,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还有建筑,还有纺织,还有农业。
这些实业是他的压舱石。
“至于海运……”
金成民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字报表,声音带着哭腔:
“会长,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咱们那十几艘刚出海的货轮,还有那几百艘挂靠的散货船,现在就是几百只吸血鬼!
国际油价一夜之间翻了两倍,而且还在涨!
按照现在的运费算,我们每跑一趟越南,不仅不赚钱,还得倒贴30%的油钱!”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金成民手在抖:
“最可怕的是,我们的流动资金正在以每小时一亿韩元的速度蒸发。
如果继续跑,强盛海运不到半个月就破产了。”
海运,是李振宇现在的亲儿子,也是最大的出血口。
这时候,负责强盛联盟的金哲民也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会长,陆运那边也炸锅了。
那些加盟强盛运输的个体司机、车队老板,都在闹事。
油价涨了,他们不想跑了,要求集团给油补,或者涨运费。”
内忧外患。
李振宇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得像冰。
他必须做决断。
在这个世界上,要想自己不流血,就得让别人流血。
“哲民。”
李振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在。”
“陆运那边,咱们手里握着全韩国最全的物流网,和政府的特许经营权,对吧?”
“是。”
“那就告诉那些闹事的司机和车队老板。”
李振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油价涨了,是天灾。强盛集团也是受害者,没有义务给他们当保姆。”
“原来的运费标准,一分钱不涨。油钱,让他们自己扛。”
“什么?”
金哲民大惊:“会长,那样他们会罢工的!这等于让他们白干活啊!”
“罢工?”
李振宇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混乱的街道:
“现在外面经济危机,工厂倒闭,到处都是失业的人。他们不跑,有的是人想跑。”
“告诉他们,谁敢罢工,立刻踢出‘强盛联盟’,永不录用。这辈子别想在韩国物流圈混。”
“还有,动用我们的储备油库。我们手里不是囤了一批油吗?可以卖给他们,但价格……按照市场价的9折给。”
狠。太狠了。
李相定听得背脊发凉。
李振宇不仅不补贴,反而还要通过卖油给自己的加盟商,再赚一笔差价,同时利用垄断地位逼迫他们亏本干活。
这就是联盟的本质,顺风时大家吃肉,逆风时,盟主拿盟友当挡箭牌。
“陆运的窟窿,暂时能稳住。”
李振宇转过身,目光如刀,看向金成民:
“但海运不行。海运是咱们自己的肉,割不下来。”
金成民急得快哭了:
“那怎么办?停运吗?可是美军那边的合同……”
“停运?”
李振宇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不,不停运。但也不能这么跑。”
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美军驻韩后勤司令部的专线。
“接通之后,告诉大卫上校。”
李振宇对着金成民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说强盛海运遭遇了‘不可抗力’。我们的船在海上没油了。”
“让他要么看着前线的士兵没饭吃,要么……带着支票本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