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和吴红梅说什么也不信,在工人当家做主的时代,还有人敢一次性抓两三百个工人?
特别是吴红梅,心中的震惊,犹如波涛汹涌。
张军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竟然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怎么听起来,感觉她表姐在说天书呢?
这反差也太大了。
只有吴兴国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这件事,说是吴二毛等人在食堂搞事,煽动工人冲击食堂,造成一食堂那天中午都停止供餐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兴国的神情一滞,猛然说道。
“你不会说这件事和南易有关系吧?”
“确实有关系。”
刘岚也是当事人之一,亲历了整件事。
“当时是王二毛和蒋卫东等人栽赃陷害南易,说什么南易往饭菜里面放了蟑螂,沙子等不干净的东西,意图毒害工人同志们。”
“不过被张科长识破了,将带头闹事的王二毛、蒋卫东等人和被他俩鼓动冲击食堂的两三百个工人全都抓了起来。”
“不仅如此,张军还将背后指使的二车间主任肖自强和杨厂长的秘书全都抓了起来,这说明什么?”
刘岚的神情颇为得意。
“说明张科长和我们南班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谁要是敢惹我们南班长,张科长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舅爷,舅妈,你们说,有李副厂长和张科长给南易撑腰,他的成分还是个问题吗?”
吴兴国暗暗吃惊。
他知道张军抓了两三百个工人的事,也知道王二毛煽动工人冲击食堂的事,但是不知道因为是这个原因。
这样看来,有了李怀德和张军的撑腰,对于南易的成分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问题。
张军为了帮南易出头,连车间主任和杨卫国的秘书都敢抓,谁还敢找南易的麻烦呢?
这门亲事,看来可行。
眼见她舅爷的神色松动,刘岚趁热打铁的说道。
“舅爷,张科长当着我和红梅的面说道,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们努力工作,安心过日子,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
吴兴国闻言,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闺女。
看见自己的闺女轻轻的点了点头,吴兴国彻底放心下来。
……
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内,傻柱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
他是半夜的时候被冻醒的。
刚醒来的时候,下颚剧痛,脑袋也是晕晕呼呼的,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一股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他的全身,让他犹如置身冰窖。
不一会儿,冰冷刺骨的寒意,刺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他记得他被南易骑在身下暴打,然而南易被拉开了。
当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意,想要在群众面前揭穿南易的家庭成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冲了上来,直接给了他一拳,然后他就人事不知了。
现在想起来,打他的人是张军。
这个暴徒。
傻柱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再一次对张军的武力有了新的认识。
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他自问做不到,心中也涌起深深的颓败感。
夜越深,寒意越重。
傻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扯开喉咙大声喊道。
“你们为什么抓我,快放了我……”
“来人啊,你们快放了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们叫张科长过来,我知道错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他无助的叫喊声在审讯室内回荡。
……
与此同时,看着跟在身后满脸凝重的南易,张军示意他关上房门,然后走到屋子中间的铁皮炉子前,往里面加了几块煤球。
“坐吧。”
待坐下后,张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打趣道。
“怎么?南师傅这是兴奋的睡不着,要找我聊聊?”
南易的神情凝重,不过还是笑着说道。
“张科长,今天谢谢你了。”
“诶,别这么说。”
张军摆摆手打断了他,很直接的说道。
“你我既是同志,我就有责任保护好你,你是厨师,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用自己的厨艺为更多需要的人服务好就行了。”
顿了顿又道。
“至于你今天相亲的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于吴红梅同志和她家里人的意见,这个还需要你自己来做工作,我看的出来,吴红梅同志对你的成分还是有些担心。”
“其实她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人嘛,处在这个环境中,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我们不能要求别人的想法一致。”
“我知道。”
南易苦笑道。
“像我们这种成分的人,要找对象也只能在我们这个成分的人当中找,像吴红梅同志这种工人子弟,确实是有些高攀了。”
“张科长,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想问问,你会怎么处理傻柱?”
张军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怎么,你怕他报复你?”
南易摇摇头,无所谓的说道。
“张科长,我听说过傻柱敲闷棍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过我不怕傻柱报复,我担心的是傻柱到处乱说。”
他显得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倒是没什么,我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别人对我的冷嘲热讽和排挤,可是我不想吴红梅同志和她的家人因为我遭到无端的牵连。”
“不管我和吴红梅同志的事情成不成,相信只要傻柱刻意说出去,对她和她的家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张军没有接他的话,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南易的担心不无道理。
成分不对等的婚姻结合,本来就是一种错,肯定会要遭到大家的质疑和批判,这是避免不了的。
就算是他们两人没有成,吴红梅也难免被人扣帽子。
和资本家的后代相亲,不就是贪图享乐,思想腐朽的表现吗?
可是,世上的事就是这样。
你想要享受资本家的后代带来的生活上的富足,就要承受因为资本家后代的身份所带来的非议和批判。
特别是在这个以工农兵为主体的大时代,资本家和他们的后代,犹如过街老鼠。
人人喊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