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香,目光虔诚地望着牌位,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最庄重的誓言:
“爸,妈,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顾燃在此立誓,一定会好好照顾遥纾,不,是冯遥纾。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被任何人欺负。我会倾尽所有,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痛而充满悔恨:
“以前……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混账,我愚蠢,深深地伤害了她。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你们二老的在天之灵……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弥补万一。但我恳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用我的余生来赎罪,来爱护她,保护她……”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敲打在闻溪的心上。
她看着他跪在父母灵前,如此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忏悔过去,那颗被泪水浸泡得无比柔软的心,仿佛又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暖流。
从祠堂出来,夕阳重新洒在身上。
闻溪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身旁这个为她重建故乡,在父母灵前郑重起誓的男人。
她眼眶依旧红着,里面却不再只有悲伤,更多了一种释然和触动。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顾燃……谢谢。”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的用心,你的忏悔,你的承诺。
顾燃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傻话。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闻溪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自己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和你是一家人了……”
说完,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眼波流转,带着未干的泪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意。
风情万种。
闻溪便转过身,像只轻盈的蝴蝶,沿走向了向日葵的田地里。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此刻花香弥漫。
闻溪的心已经融化。
顾燃看着她在油菜花和向日葵的田地里,内心紧张又兴奋。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金色的余晖如同柔纱。
向日葵与油菜花在风中微微摇曳。
顾燃站在田埂边,目光紧紧追随着花田中的那抹倩影。
闻溪微微俯身,闭着眼,努力嗅着那模拟出的花香,唇角带着一丝恬静而满足的浅笑。
夕阳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几缕碎发被微风拂动,侧脸线条柔和美得不可思议。
他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胀又软,一种混合着极度紧张与巨大兴奋的情绪,如同浪潮般冲击着他的胸腔,让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手机震动起来。
顾燃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是傅云疏的来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傅云疏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的催促:“顾燃!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这帮人藏在草丛里,躲在房子后面,腿都麻了,蚊子都快把我们抬走了知不知道?”
顾燃的目光依旧黏在闻溪身上,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异常沙哑:“再……再等一下……我,我有些紧张。”
“我的天!燃哥!”
电话那头立刻换成了陆时晏夸张的惊呼,“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在枪林弹雨里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燃哥吗?求个婚而已,你怎么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
这话像是戳到了顾燃的痛处,他有些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反驳:“别他妈瞎叫!老子……老子这是第一次!人生第一次求婚!还不能允许我紧张一下了?”
他的辩解换来电话那头几声压抑的闷笑。
这时,周烬野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鼓励:“燃哥,别怕!兄弟们都在呢,给你撑场子!你肯定马到成功,一举拿下嫂子!”
顾燃此刻却无心听这些安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那个仿佛会发光的身影上,正准备挂断电话,免得这群家伙影响他酝酿情绪。
然而,一个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如同清泉般透过听筒传来,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些许焦躁:
“爸爸!你要加油呀!”
是念念!
听到女儿的声音,顾燃鼻子猛地一酸。
他放柔了声音,对着电话那端轻声承诺:“好的,宝贝,爸爸会的。等会儿……你可要机灵点,帮爸爸一把,知道吗?”
“好的老爸!保证完成任务!”念念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挂了电话,顾燃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山间清甜的空气和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腑。
他迈开脚步,朝着花田中的闻溪走去。
听到脚步声,闻溪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些许疑惑,歪着头问:“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夕阳下,她的眼眸清澈明亮,映着金色的光。
顾燃走到她面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排练了无数次的话语卡在舌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憋了半晌,他的脸颊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烫,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绷和沙哑:“纾纾……我,我有事要对你说。”
闻溪停下了随意拨弄“花瓣”的动作,看向顾燃。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又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笨拙的紧张,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蜷握着。
“你说。”她轻声回应,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
顾燃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真想给自己一耳光!
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都面不改色的他,怎么会在这个小女人面前,怂成这副模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跳,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终于,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话,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纾纾……嫁给我吧!”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