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滑溜的虫子!”屠烜屹立半空,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玄消失的方向,暴怒不已。
他没想到对方在受伤之下,还能用出如此诡异的手段挣脱他的锁定并成功逃脱。
他仔细感知,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如同彻底融入天地,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哼!下次再见,必取你性命!”屠烜不甘地咆哮一声,煞气翻涌,最终也只能悻悻离去。
数十里外,叶玄从一个污浊的沼泽底部悄然冒头,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强忍着剧痛,再次潜入沼泽深处,并布下层层隐匿禁制。
“问道境圆满,果然厉害。力量、煞气品质、对规则的运用,都在我之上。”他冷静地分析着此战的得失,“若非对‘理’的领悟深,恐怕连逃脱都难。”
这一战,他虽然略逊一筹,被迫遁走,但也真切地体会到了与顶尖问道境强者的差距,收获良多。
他感觉,经过这番生死边缘的压榨,对万物之理,尤其是与空间、防御、遁走相关的“理”,有了更深的触动。
“待我伤势恢复,消化此番感悟,假物境后期,当不再遥远。”叶玄收敛气息,开始了新一轮的疗伤与潜修。
......
污浊的沼泽深处,黑暗与死寂是永恒的主题。叶玄如同沉入水底的顽石,气息与周围的淤泥、腐殖质、乃至缓慢流淌的毒水融为一体。
他布下的隐匿禁制并非依靠强大的能量波动,而是巧妙地利用了这片沼泽固有的“腐朽”、“沉淀”、“隔绝”之理,使得他的存在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极难被察觉。
伤势远比预想的更重。屠烜那问道境圆满的一斧,不仅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那凝练的煞气更是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试图污染他的元力与身体。
若非《逆命经》元力本质特殊,兼具吞噬与净化之效,加之他自身对“侵蚀之理”也有一定理解,恐怕光是驱除这些煞气就要耗费数年光阴。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逆命经》,一方面引导星轨的精纯星辰之力修复肉身、滋养丹田,另一方面则小心翼翼地剥离、炼化着侵入体内的异种煞气。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体内进行着一场微型的战争。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一个月。
叶玄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并开始缓慢好转。煞气被尽数驱除炼化,受损的经脉在星辰之力的温养下逐渐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内敛,但比起刚逃入沼泽时的萎靡,已然浑厚了数分。
这次重伤与逃亡,虽险死还生,却也并非全无收获。
在极限压力下,他对“防御之理”、“遁走之理”、“隐匿之理”以及“净化之理”的领悟更加深刻。
尤其是面对远超自身的力量时,如何利用环境、利用规则来周旋、保命,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问道境圆满......对于天地规则的运用比后期强大太多,正面抗衡几乎不可能。”叶玄内视着已恢复七七八八的伤势,心中冷静分析,“除非我能突破到假物境后期,或许能有一战之力。或者......将‘逆界星旋’进一步完善,或者领悟出更强大的攻伐手段。”
他缓缓从沼泽深处升起,震开身上的污秽,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邃。
“七煞教肆虐的范围极广,中州边境绵长,此处待不得,该换另一处了。”叶玄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并不打算远离战场,与七煞教的对抗,既是复仇与心中的正道,也是他领悟万物之理、磨砺自身的最佳途径。只是,需要更加谨慎,或者说更加狡猾。
他仔细回忆着之前游历时记下的中州地图,选择了一个与现在方位相距较远、同样处于七煞教入侵前沿,但地形更为复杂、宗门势力交错的区域——黑风山脉一带。
那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更适合他隐匿和游击。
确定目标后,叶玄不再停留。他如同鬼魅般离开沼泽,认准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贴着地面,利用山林地势的掩护,朝着黑风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修士聚集或七煞教据点的地方,宁愿多绕远路,也要确保行踪的隐秘。
数天后,风尘仆仆的叶玄抵达了黑风山脉外围。这里的气氛与他之前活动的区域类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但整体环境确实更为错综复杂。
他寻了一处位于两座险峰夹缝中的天然洞穴,再次布下隐匿禁制,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他要先彻底恢复伤势,并将与屠烜一战的感悟完全消化。
这一次,他不仅修复伤势,更着重于将新领悟的“理”融入自身的战斗体系。
他反复推演与屠烜交手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若是再遇到类似强敌,如何能更有效地防御、更巧妙地周旋、更果断地遁走。
他对“逆界星旋”进行了微调,使其在防御能量冲击时,对那种极度凝练、品质极高的力量有更好的分化效果。
当叶玄再次走出洞穴时,他的伤势已然尽复,气息圆融内敛,眼神深邃如古井,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显举重若轻。
虽然修为依旧是假物境中期,但他的实战能力,尤其是保命和应对强敌的能力,有了显着的提升。
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再次融入了这片充满杀机与混乱的土地。
叶玄行踪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东边的峡谷伏击运输队,时而在西边的沼泽清理巡逻小队。
他出手依旧狠辣精准,但更加注重隐蔽和撤离,绝不恋战,一旦感觉有强大气息靠近,便立刻远遁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