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仰眼睛一亮,当即运转体内尚显微薄的灵力,化作一缕轻烟探向远方。
不过片刻,她便收回灵力,脸上的紧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雀跃:“你们快看,苍洲的气息好多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笼罩城池的浓郁鬼雾早已消散无踪,连空气中残存的阴邪之气也荡然无存。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轮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那些浓稠的白雾被阳光一照,便化作点点露珠滴落,露出了下方青瓦白墙的城池、蜿蜒流淌的河流,还有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出来了!”阿仰蹦跳着欢呼,短匕在手中转了个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初生的朝阳,“鬼雾没了!苍洲恢复原样了!”
宋式玉望着下方重焕生机的大地,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虽依旧挺直脊背,语气却柔和了几分:“哼,不过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嘴上依旧傲气,眼底却藏不住一丝欣喜。
吕明微望着被阳光洒满的苍洲,指尖的蓝光悄然散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痕,转瞬即逝,却难掩眼底的释然。
武子谏摸了摸下巴,笑着打趣:“没想到咱们几个歪瓜裂枣,还真办成了件大事。不过说真的,没了鬼雾,连空气都清新多了。”
杨柳青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阳光驱散。
他抬手结印,一道灵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艘古朴的云舟悬浮在半空,舟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走吧,我们去看看如今的苍洲。”
众人陆续登上云舟,杨柳青催动真气,云舟缓缓升起,朝着苍洲腹地飞去。
云舟缓缓掠过一座座城池,昔日被鬼雾侵蚀的痕迹触目惊心:不少房屋塌了半边,断壁残垣间还挂着破损的窗棂,墙角的黑渍是鬼气残留的印记,透着几分萧瑟。
幸存的百姓大多蜷缩在相对完好的屋檐下,有人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阳光,便猛地缩回,随即又试探着展开手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欣喜。
那些曾借着鬼雾遮掩,在白日里也敢为非作歹的邪祟,此刻早已随着鬼雾消散,连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只余下清净的天地。
阿仰望着下方,眼神渐渐沉了沉,轻声道:“原来……还有这么些人活着。”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浅喜,多了几分对世事无常的轻叹。
宋式玉眉头紧锁,望着残破的房屋,冷哼一声:“这些邪祟,倒是毁得干净。”话里带着几分解气,又藏着对百姓境遇的不忍。
武子谏靠在云舟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黑气,望着下方的景象没怎么说话,直到云舟掠过一处宅邸,他才抬了抬眼。
那宅邸孤零零立在城郊,与周围的破败不同,院墙完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阳光明明洒在墙头,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连杨柳青的念气探过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探测不到半分内里的情形,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鬼气萦绕,阴森森的,与周遭的生机格格不入。
“这地方……有点怪。”阿仰察觉到不对,下意识攥紧了短匕。
宋式玉也皱起眉:“好重的鬼气,难道还有漏网之鱼?”说着便要提剑下去探查。
“不必。”杨柳青抬手按住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武子谏,缓缓开口,“这宅邸只是气场特殊罢了。”
吕明微也淡淡附和:“无需多管。”他眼神平静,并未露出半分诧异,显然也看穿了其中蹊跷。
舟上众人唯有杨柳青和吕明微知晓武子谏的鬼修底细,这处探测不到的诡异府邸,正是他的居所。
云舟悬停在那座诡异宅邸上空,阳光明明笼罩四周,宅邸却依旧透着化不开的阴翳,念气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只有淡淡的鬼气若有若无地萦绕。
阿仰趴在栏杆上,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地看向身旁几人:“这里怎么回事?明明其他地方的鬼气都散了,唯独这儿阴森森的,要不还是下去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邪祟?”
杨柳青的目光先落在武子谏身上,见他神色坦然,指尖还在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黑气,随即转向阿仰,语气平和:“此地的鬼物本源早已被我们摧毁,苍洲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查看,不必浪费时间在这。”
他没有多做解释,他们的事没必要牵扯到阿仰和宋式玉。
况且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事八成就与武子谏的异常有关,现在留他在身边,武子谏有什么异常,他们也能快速反应。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武子谏,语气带着几分征询:“武兄,我们该启程去下一处了,你呢?是跟我们一同前往,还是在此留步?”
宋式玉抱臂站在一旁,虽依旧觉得这宅邸古怪,但见杨柳青这般说,也按捺住了探查的念头,只是冷哼一声:“既然没必要,便早些出发吧,时间可不等人。”
吕明微靠在舟尾,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的宅邸,没有插话,神色淡然,仿佛早已了然一切。
武子谏的目光从下方宅邸收回,指尖那缕黑气随手散去,咧嘴一笑,语气随性却带着几分认真:“我跟你们一块走。难得这苍洲清净了,我也想为这世道尽点心意。”
这话刚落,吕明微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那寒意几乎要穿透人的心防。
可武子谏像是全然没察觉,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挑眉补充道:“再说了,你们缺了我可不行。没我之前搭把手,这次苍洲之行怕是更难,难道不是这个理?”
“你要点脸面吧!”阿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吐槽,“虽然我和杨大哥确实被你救过一次,但后面对付襄王、长生鬼帝,你可没帮上多少正经忙!”她说着还撇了撇嘴,显然对武子谏的自夸很是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