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子谏也不恼,只是摊了摊手,看向杨柳青:“杨兄,你说句公道话,我那几次出手,是不是关键?”
宋式玉本就觉得武子谏行事古怪,此刻听他这般说,更是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离了谁这苍洲咱们也照样能平定。”
武子谏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羁的笃定:“此言差矣!我这种人,向来是力挽狂澜的类型。平日里看着没动静,真等你们撑不住了,我自然就该发挥大用处了。”
“哼。”宋式玉冷冷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丝毫不减,“只怕是等我们撑不住,你正好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吧。”她的话直白又尖锐,毫不掩饰对武子谏的猜忌,她又不是阿仰,自然能感受到吕明微对武子谏的态度。
武子谏刚要开口反驳,杨柳青便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武兄愿意留下来帮忙,苍洲正需人手,我们自然欢迎。”
武子谏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转头看向吕明微和宋式玉,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像是在说“你看,还是杨兄懂我”。可吕明微压根没接他的茬,眼帘一垂,目光落在云舟甲板上,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神色依旧冷淡如常。
宋式玉:“不知天高地厚”,眼神里的杀意一闪而过,却也没再反对。
阿仰又有些懵的看着几人,不知道怎么氛围又严肃了起来。
宋式玉抱臂站在一旁,脸色又沉凝起来,此前她早已跟阿仰说过自己的过往。
家人尽数死于鬼物之手,昏迷时觉醒了传承记忆,原来她亦是天命选中之人,和杨柳青等人一样,受怨罗天门的影响才踏入苍洲,卷入这场除祟之战。
如今苍洲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她自然要跟着众人一同前行,将天下间所有潜藏的鬼物本源彻底斩灭。
武子谏也不恼,只是摊了摊手,看向杨柳青:“杨兄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同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次遇到厉害的邪祟,可别指望我单打独斗。”
杨柳青颔首展示完美无缺的假笑:“同心协力便好。”
说罢,他催动真气,云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苍洲腹地未探查的地域飞去。
阳光洒在舟身,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场席卷天下的斩鬼之行,才刚刚拉开序幕。
怨罗天门的怨境终被破去,纠缠多日的鬼物本源在杨柳青与吕明微的合力之下化为飞灰。
方舟悬于苍洲上空,罡风猎猎卷着船舷幡旗作响,阴煞与血腥气在风中渐渐散去。
宋式玉立在甲板中央,身形娇小却挺拔如松,那柄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青铜大锤斜挎在肩头,锤身凝着未散的寒气。
她目光冷冽,时不时扫向船尾方向,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甲板另一侧热闹得很,阿仰皱着鼻尖对武子谏道:“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还敢说能帮上忙?”
武子谏挑眉,脸上哪有半分懵懂,反倒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毒舌反驳:“小姑娘毛都没长齐,倒敢教训我?方才怨境里,若不是我拉你一把,她此刻怕是早成了阴煞的点心,轮得到你在这说嘴?”
“你!”阿仰被噎得脸颊泛红,却又找不出话反驳,只能鼓着腮帮子瞪他。
武子谏笑得更得意:“再说了,我身手摆在这,你们留着我,未必不是捡了个便宜。真把我扔在苍洲,万一我被你们的仇家捡走,回头给你们添堵,岂不是得不偿失?”
吕明微斜倚在船栏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木质扶手,听着那边的唇枪舌剑,眸色未动,神色依旧随性冷淡,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方舟最边缘,杨柳青与吕明微虽未凑在一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下方翻涌的云海之上,形成一种奇异的静默默契。
杨柳青严谨沉稳的心思飞速运转。
武子谏这模样,哪里是什么失记的稚子?精明得很,毒舌又死皮赖脸,他们对他武子谏的防备,武子谏不可能不清楚,方才那番话,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留他在身边,绝非一时心软,昔日联手斩他的力道不假,如今他死而复生、失记却不失锋芒,太过蹊跷。
与其放任这颗强大又难测的“棋子”在苍洲流窜,不如置于眼皮底下时时提防,看他究竟是真失记后本性流露,还是装疯卖傻另有图谋。
一旦有异动,以他与吕明微的实力,再加上宋式玉,足够将风险掐灭在萌芽,总好过日后追悔莫及。
他正思忖着,忽觉武子谏的目光扫了过来。
武子谏还在和阿仰的斗嘴,靠在另一侧船栏上,嘴里边说余光边看向杨柳青二人,多了几分内敛的精明。
他绝非愚笨之人,这方舟上的人,个个身怀绝技,对他客气中带着提防,忌惮里藏着试探。
不过他也懒得想那么多,因为他向来随心所欲,特别是他遇到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人,愿意陪他们玩一玩。
甲板另一头,杨柳青与吕明微并肩而立,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杨柳青脸上的伤已尽数愈合,先前被怨境阴煞所伤的痕迹褪去,只余下几道浅浅疤痕,非但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野性英气。
他指尖摩挲着剑柄,严谨的目光扫过下方苍洲,沉声道:“离此处最近便是平洲,我们先往那边去探探。”
吕明微斜倚着船栏,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木质扶手,随性冷淡的眸子微抬:“先在这里修整几日,再进入平洲。”方才破境耗损甚巨,众人灵力都已见底,此刻赶路贸然进入平洲太过危险。
杨柳青颔首认同,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边斗嘴的两人,眸色沉了沉。
武子谏这状态,倒像是真没在意他们的盘算,可他那股藏不住的精明与强大,又让人不敢真正放下心防。
留他在身边,终究是为了将风险攥在手里,只是眼下灵力告急,先修整恢复才是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