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华东军区指挥部。
张百川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机要员送来的电报,电报很长,他看得不快,良久,他将电报递给身旁的参谋长张运逸,自己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看着上面犬牙交错的态势。
“都看看吧,延安转来的重庆谈判最新情况。”张百川的声音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张运逸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随即递给旁边的副参谋长粟昱,粟昱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电报在谢福治、陈榘、肖桦等人手中传阅,每个人的反应都大同小异——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压抑的愤怒。
钟伟拳头砸在地图上:“老蒋真是痴心妄想,取消解放区,裁撤我们的军队,还要把指挥权交给他们那个‘国民政府’?那我们这八年血白流了?根据地老百姓白支持我们了?”
王坤的声音也带着火气:“谈判?老蒋这是要搞独裁,要一口吞掉我们,我看他就是拖延时间,等他的美械师调到位,”
张百川转过身:“嚷嚷什么?老蒋打什么算盘,延安看得清楚,我们心里也明白。他提出这些条件,本身就说明他根本没打算真和谈,内战,他是铁了心要打,”
他走回会议桌旁,目光扫过每一位纵队司令员和军区领导:“同志们,和平的最后一线希望,现在看来已经很渺茫了。老蒋自恃有美国人撑腰,有飞机大炮,觉得可以轻易吃掉我们。他忘了,我们不是军阀部队,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我们是从雪山草地走出来的,是从日本鬼子的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他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他的话带着强大的自信,瞬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司令员,下命令吧,咱们先发制人,把徐州方向的王耀武部先敲掉,”钟伟摩拳擦掌。
“对,不能等着他们来打我们,”
张百川摆了摆手:“不能先开第一枪,这是政治原则,必须遵守。但是,被动挨打也不是我们的风格,运逸同志,”
“到,”张运逸立刻站起身。
“你记录命令,做如下部署,一、各纵队立即结束休整,进入战备状态,所有作战部队,按预定防御和反击方案,向指定地域开进、展开,动作要快,要隐蔽,”
“是,”
“二、后勤保障必须跟上,兵工厂加快生产,弹药、粮食、药品,要保证至少支撑三个月大规模作战的储备,地方党组织动员起来,组织担架队、运输队,准备支前,”
“三、情报工作要加强,动用一切手段,严密监视国民党军主力的动向,特别是其美械部队的集结地、开进路线,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支主力部队的位置和意图,”
“四、通讯联络保持绝对畅通,各纵队与军区指挥部,各旅与纵队指挥部,必须确保随时能联系上,启用备用密码和联络方案,防止敌人侦听和破坏,”
一条条命令发出,条理清晰,涵盖作战、后勤、情报、通讯方方面面,显示出一个优秀军事指挥员在大战前夕的缜密思维和全局把控能力。
“粟昱”张百川看向粟昱:“你的任务最重。参谋部要立刻拿出几套完整的作战预案。”
“重点包括:一、如果国民党军以重兵从徐州、鲁西南两路向我进攻,我们如何利用内线作战优势,集中兵力,分割包围,先吃掉他一路,二、如果他们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堡垒战术,我们如何用运动战调动敌人,创造战机,”
“三、如果他们利用海军优势,在沿海登陆,迂回我侧后,我们如何应对,预案要细,要考虑到各种可能,下发到各纵队主官手里,让他们熟悉,并提出修改意见,”
粟昱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明白,我连夜组织人手,尽快把预案搞出来,”
张百川点点头,又看向几位纵队司令员:“你们回去后,立刻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传达精神,部署任务。要把形势的严峻性告诉同志们,也要把我们的决心和信心传递下去,告诉战士们,我们身后是千百万解放区的群众,我们是为保卫胜利果实而战,正义在我们这边,同时,要加强战场纪律教育,特别是对待俘虏和解放区群众的政策,必须严格执行,”
“是,”几位纵队司令员齐声应答。
“另外,”张百川补充道,“各纵队的教导团,要加快组建和训练速度。这些骨干,将来是我们扩编和补充的种子,不能松懈,”
命令下达,部队在夜色中悄然调动,后勤仓库灯火通明,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装车运往前线;根据地的老百姓也动员起来,磨面、做军鞋、组织运输队。
张百川知道,决定中国命运的一场大战已经无可避免。重庆谈判桌上的破裂,意味着战场上的较量将更加残酷。
“司令员,夜深了,去休息一下吧。”政委谢福治走到他身边。
张百川摇了摇头:“睡不着啊。老谢,你说,老蒋的第一刀,会砍向哪里?”
谢福治沉吟片刻:“徐州方向可能性最大,王耀武的部队已经摆开了架势。”
“嗯,”张百川表示同意,“告诉钟伟和王坤,把眼睛给我瞪大点,拳头攥紧,等着,”
他停顿了一下:“他想打,我们就陪他打到底。只是不知道,他这美国人武装起来的美械师,到底经不经得起我们的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