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里偶尔也有斗殴,但像这样直接挑衅修士、还闹到要场外对决的,倒是头一回。
拍卖行的二把手李清月正站在四楼窗帘后,露出半个身形。她看着楼下林默的身影,无奈地叹道:“这人还真是个爱惹事的主儿。”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吩咐:“你跟过去看一下,记得用留影石把他们的战斗录下来。”
闻言,不远处立刻出现一道男子身影,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当即一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会场里的人见有热闹可看,也跟着熙熙攘攘地往外涌。
林默跟在玄清子身后,目光落在对方脚下,见玄清子始终保持着略微悬空的姿态,双脚离地面不过一掌距离,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是踩着无形的台阶往前挪,刻意维持着这种“脚不沾地”的修士派头。
对此,林默忍不住吐槽:“我说老哥,你这脚不沾地的样子,看着可不算仙风道骨,反倒像个阿飘。”
玄清子只冷冷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压根懒得搭理林默。
很快两人出了拍卖行,来到大街上。后面跟着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涌了出来。
拍卖行门口的护卫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是有修士要斗法了。
他们心里也好奇得很,可碍于职责没法去看,只能拉过一个要去看热闹的人,开口道:“到时候记得跟我转述一下啊,老兄!”
那人立马应道:“明白明白,放心吧!”
两人走到大街上,玄清子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林默,沉声道:“这就算你我之间的正式约战,待会儿输了可别耍赖。”
说话间,他手一翻,取出一枚留影石,轻轻一抛,留影石便轻飘飘地飞向人群中一人,开口道:“麻烦道友帮我们记录下这场比试。”
那人接住留影石,连忙拱手应道:“玄清子执事放心,晚辈一定好好记录!”说着便点开了留影石。
这时,玄清子对着人群朗声道:“我清玄宗玄清子李多茂,今日与这人在前方巷子里决一死战,待会儿无论生死,各凭本事,概不追究旁人!”
说完,他又看向林默,也扫了眼周围围观的人,算是把话挑明。
林默一看他这架势,又瞧见那留影石,立马明白这是要立“生死状”的意思,当即开口应道:“我林默,跟你一样,生死不论。”
短短一句话,就算把约战的规矩定了。
接着,玄清子背负双手,依旧维持着脚不沾地的姿态,飘进了巷子。林默则摸出根雪茄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那边有修士要决战!”的消息很快在大街上传开,不少人闻声赶了过来。
可等他们到了巷口才发现,巷子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两头巷口挤满了人,连旁边的屋顶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
此时,林默正站在巷子的一头,而在他对面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玄清子李多茂已经站定,双方就这么隔着人群对峙着。
屋顶上,正站着五个少年人,正是前几天林默在大街上遇到的那几人,分别是少女柳丫、小个子的赵栓、戴斗笠的陈砚,还有周虎和吴勤。
他们对林默还有些印象,柳丫先指着巷子里的身影开口:“是那天在街上碰到的那个人。”
赵栓挠了挠头,满脸不解:“他怎么敢的啊?连清玄宗的执事都敢惹,这是不想活了吧?”
一旁的陈砚指尖轻轻捻着斗笠绳,微微摇头,几人当初见林默都以为他只是个寻常武人。
这时周虎忽然沉声道:“你们别被表象骗了,修士有遮掩气息的法门,这人说不定是个藏了本事的修士。”
这话一出,柳丫、赵栓和吴勤都愣住了,纷纷露出惊讶神色,重新打量巷子里的林默。尤其是之前跟林默搭过话的赵栓,回想昨天林默随和的样子,更觉得不可思议。
柳丫很快回过神,轻声道:“别猜了,等他们动手就知道了,是真有本事还是装样子,打一场就清楚了。”
随着柳丫的话音落下,几人都没再说话,而是屏气凝神盯着下方巷子里对峙的两道人影。
他们其实都盼着能拜入清玄宗,这是这地界的大宗门,主修剑道,正好合了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的心意。
只是一想到几天后,三大门派要在这镇上办入门收徒考,几人心里又满是忐忑: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
在这个世界,灵根资质才是修士的根本,可他们从没私下测过灵根。
一来是没那个门路,二来是他们年纪都在十五六岁,按地界里不成文的规矩,没人会太早去测灵根。
万一测出没有灵根,多半会打消习武的念头,反倒断了出路。倒不如先把武艺练扎实,就算将来没灵根,好歹也能凭一身功夫谋生。
对峙半天,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着,林默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老哥,要动手就快点,别磨蹭了。”
说话间,他摸出雪茄,又掏出翻盖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了一口。
接着手指一捻,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又轻轻抛起接住。
玄清子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脸色更沉,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过他虽满眼怒意,心里却渐渐泛起一丝不对劲。
他其实早动手了。
修士爱穿宽大袖袍,本就是为了遮掩小动作,方才他一进巷子,就以整条巷子为基,悄悄打了十几道幻术印诀。
按他的设想,林默踏入巷子时,周遭该瞬间变成漆黑的幻境,而他就是这黑夜的主宰。
可幻术竟没生效。
对峙时,他以为是林默勉强防住了,又补了第二道幻术,结果依旧石沉大海。
玄清子这才真觉不对,袖袍里一只手疯狂结印,另一只手则从储物戒里悄悄摸出几粒种子,这是他的第二重手段,种子落地就化作几只细如牛毛的小蚊子,不仅能施展出以嗅觉麻痹人的幻术,还藏着剧毒,按常理,中招者早该鼻腔溃烂、整张脸烂成骷髅了。
可林默还站在原地,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竟像个没事人一样。
林默的观察力本就敏锐,这会儿也察觉到了问题,对方看着冲动,能混到清玄宗执事,总不至于真傻,恐怕早就动手了。
他当即开启眼通,双眼骤然亮起红光,霎时间便看清玄清子周身萦绕的缕缕灵气,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小动作。
林默双眼亮起的瞬间,玄清子也猛地瞪大眼睛,心底暗骂一声“该死”!
他不再藏着掖着,一手掐诀,另一手比出剑指,储物戒中“咻”地飞出六把飞剑,分别为火、雷、冰、木、风、土,六种属性。其剑身都泛着不同光泽,直朝着林默射去。
与此同时,他掐完诀的手猛地一扬,整条巷子竟骤然变长,硬生生拉开了他与林默之间的距离,显然是想借着飞剑远程压制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