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头最终因为多项罪名并罚,被送进了少年管教所,将要在那里度过他接下来几年的青春。
这个消息对王翠花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儿子,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她可以忍受贫穷,忍受丈夫的家暴,但无法接受儿子被关进那个地方。
王翠花疯了一样开始四处求人。
她先去治安岗亭找陈锋哭闹,说她儿子被冤枉的,求陈锋放了他。
陈锋看着这个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女人,只是冷冷地把证据拍在了她面前。
王翠花看着那沓信,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还背着她干了这么大的事。
她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高健的母亲。
在铁证面前,王翠花所有的撒泼打滚,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被陈锋赶了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到了一个人——她的前夫。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虎毒还不食子,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王翠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前夫的家。
开门的,是那个打扮得体的新女主人。
王翠花的前夫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前妻,脸上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你来干什么?”他冷冷地问。
“石头……我们的儿子,他被抓了!”王翠花哭着说,“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啊!”
“他那是自作自受!”王翠花的前夫语气冰冷,没有动容。
“他有今天,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现在出事了,你倒想起我这个爹来了?晚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也是你的亲骨肉啊!”王翠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早就当没这个儿子了!”男人决绝地说,“从你教唆他跟我作对,从他跟着你在外面鬼混开始,我就当他死了!”
“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男人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那扇紧闭的大门,也彻底关上了王翠花心中最后一扇希望之门。
她所有的指望都破灭了。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寒风吹在她身上,刺骨的冷。
但再冷,也冷不过她心里的绝望。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曾经也是家属院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丈夫是小领导,自己在家享清福,儿子也聪明伶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好像就是从肖芷涵那个女人嫁进来开始。
对,就是她!
是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如果不是她,自己不会和丈夫离婚。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王翠花的目光变得疯狂而怨毒。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栋高楼的楼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高耸的楼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
既然所有人都逼我,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们把我逼死的!
我要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
王翠花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楼道,爬上了顶楼的天台。
冷风在天台上呼啸,吹得她的头发和衣服作响。
她颤抖着,爬上了天台的边缘,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楼下,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发出了惊呼。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对着楼顶指指点点。
有人报了警,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王翠花站在高处,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的人群,心中产生了病态的快感。
她开始哭喊,开始控诉。
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别人。
她骂肖芷涵是狐狸精,骂前夫无情无义,骂这个社会不公。
她的声音尖利嘶哑,充满绝望和怨毒。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正是王翠花的现任丈夫,那个卡车司机。
他大概是听说了消息,赶来看热闹的。
他抬起头,看着楼顶上那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脸上没有担忧和焦急,反而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王翠花!你他妈的有完没完!”男人扯着嗓子对楼上大吼。
“要死就快点跳!别在那儿丢人现眼!”
“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赶紧跳,跳了老子还能清净两天!”
他的话像一把刀,扎进王翠花的心里。
王翠花所有的悲伤和绝望,在这一刻,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她本来还存着幻想。
她以为,自己以死相逼,至少能换来这个男人的一点同情和挽留。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巴不得自己去死!
这个每天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竟然对自己没有一毫感情!
滔天的怒火取代了所有绝望。
这股怒火,让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绝望,甚至忘记了自己正站在几十米的高空。
她不跳了!
凭什么要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去死!
王翠花转身,手脚并用地从天台边缘爬了下来。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像一只被激怒的母兽。
她冲下楼,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到了那个酒鬼丈夫面前。
“你个王八蛋!你让谁去死!”王翠花尖叫着,扑了上去。
她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
她饱含怨恨的指甲划过他的脸,指尖感受到了他血液的温热。
那个男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蒙了。
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已经多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勃然大怒,借着酒劲,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个疯婆子!还敢动手!”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在了一起。
王翠花像疯了一样又抓又咬。
男人则对她拳打脚踢。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耳边轰鸣作响,他醉酒的巴掌感觉很遥远。
周围的群众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一场跳楼事件最终会演变成一场离谱的夫妻互殴。
最终,还是赶来的警察,强行将两人分开。
王翠花和她的酒鬼丈夫,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她想博取同情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她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反而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丢得一干二净。
从此以后,王翠花成了家属院乃至整个片区的笑柄。
再也没人同情她,只有嘲笑和鄙夷。
这场闹剧,像一阵风,吹过之后,家属院的生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对于肖芷涵和顾言洲来说,他们也即将迎来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顾言洲在王翠花的闹剧结束后,就结束了那个重要的项目。
上级体恤他妻子即将临盆,特批了他一个长假,让他可以回家,好好地陪伴妻子,迎接他们第一个孩子的降生。
那天下午,当顾言洲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时,肖芷涵正挺着大肚子,在客厅里慢慢地踱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听到开门声,回过头,看到了门口那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微笑。
顾言洲放下手里的行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妻子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让她安心的味道。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嗯。”肖芷涵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觉整个世界都安稳踏实了。
所有的风波都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剩下等待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