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萍
时近腊月廿五,年关的喜庆已如浓墨滴入宣纸,在北静王府的每个角落氤氲开来。然而,一股关于王妃林黛玉“体弱难育”的隐秘流言,却似腊月寒风,悄无声息地 钻入 京城某些贵妇圈的茶会闲谈中。这流言并未指名道姓,措辞含糊,却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刺向北静王府最为敏感的神经。
辰时二刻(上午7:30),归朴堂内,炭火正暖
林黛玉晨妆初罢,身着家常的 玉色绣梅兰竹暗纹软缎小袄,外罩一件银鼠皮比甲,正临窗 翻阅着年节赏赐的清单。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淡淡光晕。紫鹃步履轻捷地进来,神色如常,行至近前方压低声音道:
“娘娘,今早 浆洗房的张婆子来回话,说昨日她出府采买皂角时,在‘锦绣阁’ 偶遇 承恩公府的管事嬷嬷,那嬷嬷 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娘娘 平日饮食用药 可还安好,言语间 似有关切,又似…… 别有深意。”紫鹃斟酌着词句,未直接点破那恶毒的猜测。
黛玉执笔的手 微微一顿,笔尖朱砂 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她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清单上,语气平淡无波:“哦?承恩公府……何时 这般关心起本宫的 康健来了?” 她放下笔,用帕子 轻轻擦拭指尖,“除了饮食用药,还问了什么?”
“倒也没多问,只夸赞娘娘 治理王府辛苦,要 多多保重凤体。”紫鹃回道,眉间隐有一丝忧色,“奴婢已嘱咐张婆子,往后此类打听,一律回说‘王妃凤体安康,不劳挂心’。”
“做得对。”黛玉颔首,嘴角泛起一丝 极淡的、冷冽的笑意。“这阵风……终究是吹进来了。” 她站起身,走至窗前,望着院中 几株傲寒绽放的红梅。“去,请 德总管 得空时 来一趟。另外……告诉 针线房的柳嫂子,本宫前儿吩咐的 那几件 给世子的 新春小袄,用 库房里 那匹 象征 ‘多子多福’ 的 百子嬉戏图 缂丝 裁制,赶在 小年祭灶前 做好。”
紫鹃眼前一亮,顿时会意:“是!奴婢明白!那缂丝图案 喜庆吉祥,正是好兆头!” 王妃此举,是要用这 寓意丰富的衣物,无声地** 反击那“难育”的谣言!
巳时正(9点),漱石轩书房——夫妻暗议
水溶刚下早朝,朝服未换便来了归朴堂。听闻黛玉转述,他剑眉微蹙,眸中寒光一闪:“老三家的?还是 宫里 那位 又不安分了?” 他指的 是总想插手王府子嗣事的太后。
“眼下还难断定。”黛玉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流言无痕,难以追查源头。贸然动作,反而显得 咱们心虚。”她语气沉稳,“不过,此事倒提醒了妾身。年后 开春,正是 各府 赏花宴饮 频繁之时……或许,咱们王府 也该 热闹一番。”
水溶接过茶盏,目光锐利:“你的意思是……**
“妾身想着,不如 借 元宵佳节 之名,在府中 设一场 小宴,专请 京中 几位 素有 ‘多子多福’ 名声的 公侯夫人、诰命,连同 太医院 几位 精于 妇科儿科 的 太医正妻。”黛玉娓娓道来,眼中慧黠闪烁。“席间,不必谈他事,只论 养生之道、育儿经,再请太医夫人 为大家 请个平安脉,说说 冬日进补 的窍门。妾身 自然 也要 ‘顺便’ 请教一番。”
水溶略一思索,唇边露出笑意:“妙! 如此一来,你 ‘体弱’ 之言不攻自破,反而 彰显王府 对 子嗣传承 的 重视 与 从容。还能 借此 看看,哪些人 是真心交好,哪些人……是来看笑话的。” 他握住黛玉的手,“只是,要辛苦你 操持。”
“王爷放心,妾身 自有分寸。”黛玉微笑,反手握紧他。“这王府内院,终究是 要靠 ‘势’ 来经营的。与其 被动辟谣,不如 主动造势。”
午时(11点),蓼风轩内——谢知意的试探
谢知意正对镜 试戴一支新得的 赤金点翠步摇,丫鬟 秋纹 在一旁 低声禀报着市井流言。
“哦?竟有此事?”谢知意手一顿,镜中映出她 若有所思的脸。“表嫂她……身子 一向是弱些,但 怎会……”她语气带着 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掠过一丝 难以察觉的 探究。“秋纹,你去 开我的箱子,把那盒 娘家带来的 上等 血燕 找出来。稍后,随我去 归朴堂 给表嫂请安,也 顺道 探望一下 涵哥儿。” 她要去 亲眼看一看 林黛玉的 气色,也试探一下 王府对此事的 反应。
未时(下午1点),归朴堂前的“关怀”
谢知意带着秋纹,捧着锦盒,袅袅婷婷地来到归朴堂。恰逢黛玉 正抱着世子水涵 在廊下 晒太阳,逗弄着 一只 羽毛鲜亮的 鹦鹉。春日暖阳(虽是冬日,但午时阳光晴好)下,黛玉 面色红润,笑意温婉,怀中的孩子 咿呀学语,活泼健康。
“给表嫂请安。”谢知意上前行礼,目光 飞快地 扫过黛玉全身。“听闻表嫂 近日操劳,妹妹特备了 些许薄礼,给表嫂 补补身子。”她言辞恳切。
黛玉含笑让她起身:“妹妹有心了。我一切都好,劳妹妹挂念。”她顺手将孩子交给乳母,引谢知意入内。“正巧,我这儿 新得了 些 洞庭碧螺春,妹妹尝尝。” 她 绝口不提 流言之事,神态自若,仿佛 外界风雨 与她无关。
谢知意仔细打量,见黛玉 行动间 并无丝毫病态,言语清晰,中气充足,心中 那点疑虑 反而更深了。这哪里像 “体弱难育” 的模样?莫非……是 北静王府 放出的 烟雾?还是 真有 倚仗?
申时(下午3点),五皇子府的“关切”
五皇子妃陈氏正在 修剪一盆 水仙,听心腹宫女 低声禀报了流言之事。她手中银剪 微微一顿,随即 继续 修剪残叶,语气淡然:
“这等无稽之谈,也值得 拿来聒噪?北静王妃 是何等人物?岂是 几句闲言碎语 能伤及的?”她放下剪刀,拿起帕子 擦了擦手。“不过……既然有人 想搅浑水,咱们 也不能 全然不知。去,备份礼,就说是 我新得的 吉林 老山参,给北静王妃 补身,贺她 即将举办的 元宵佳宴。” 她 也要 借此机会,表明态度,与那 散播流言者 划清界限。
酉时(下午5点),黛玉的静心布局
夜幕降临,归朴堂内烛火通明。黛玉铺开宣纸,亲自 誊写 元宵小宴的请柬名单。她的字迹 清秀挺拔,一如她此刻 坚定的内心。
“紫鹃,”她边写边吩咐,“明日 你亲自 去一趟 ‘百草堂’,请 陈太医 的夫人 过府一叙,就说 我近日 偶得一本 前朝 妇科圣手 的 手札孤本,请她 一同鉴赏。” 陈太医 乃太医院 院判,其夫人 亦通医理,在贵妇圈中 颇有声望。请动她,胜过 千言万语。
“另外,”黛玉顿了顿,笔尖 在 “忠靖侯夫人” 的名字上 轻轻一点。忠靖侯府 三代单传,侯夫人 年过四旬 方得一子,素有 “宜男” 之名。“给侯夫人的请柬,需特别注明,本宫 欲向她请教 育儿调理 的 心得,望她 不吝赐教。”
一张 看似寻常的 宴请名单,实则 暗含玄机。每一位受邀者,都是黛玉 精心挑选的 “活证”。她要借这场宴席,编织一张 无形的 舆论大网,将那些 恶意的揣测,彻底 粉碎于 觥筹交错 的 暖意之中。
小结:
面对暗处射来的冷箭,林黛玉并未选择疾言厉色地辩驳,而是以惊人的冷静与智慧,化被动为主动。她内稳府邸,外联盟友,借一场精心筹备的元宵宴席,巧妙布局,意图将流言消弭于无形。这场围绕子嗣的暗涌,已从市井闲谈,转向了贵妇圈中更为隐晦的权势与心智的较量。北静王妃以其独有的风骨与谋略,即将在元宵灯火中,下一盘关乎名誉与未来的大棋。而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