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作为金枢楼的核心人物,手里掌握了大量淮南王使用邪术,蛊惑朝臣文人的罪证。
自从金枢楼被查抄后,虞夫人与那个账房薛先生便神秘失踪,但丁陌知道这二人是被启宗帝抓捕并秘密藏了起来。
只为有朝一日作为关键证人,指证淮南王谋反。
此时想带走虞夫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沉吟片刻,丁陌没有直接回答阿菍的话,反而问道:
“阿菍,你们红河谷对朝廷……对淮南王之事,了解多少?”
阿菍愣了一下,随即十分坦然说道:
“我们南疆各部自有传承,向来不掺和大纪的纷争。此次来玉京找我姑姑纯粹是我们族内之事。
什么王爷、什么造反,一概与我们红河谷无关,我只想带姑姑回家。”
丁陌点点头,知道阿菍说的是实话。
但是就怕启宗帝不信啊~
面对丁陌的沉默不语,阿菍语气低沉地问道:
“陌哥哥,是不是我姑姑她……牵扯进什么大事里了?那现在她……她还活着吗?”
丁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应该还活着。只不过,你暂时见不到她。”
初听虞夫人还活着,阿菍眼前一亮,不过又听说见不到她,不禁着急问道:
“为什么?”
“因为她此刻是朝廷重犯。”丁陌长叹一声:
“淮南王图谋不轨,身犯谋逆大罪。而你姑姑用惑心蛊帮淮南王网罗朝堂大臣、文人士子,甚至商贾巨富为其所用,证据确凿。
如今金枢楼已经被朝廷查抄,她也被朝廷拿下,是陛下亲口钦点的要犯。
陛下不点头,谁也不能见她,更别说带走了。”
丁陌的话,让阿菍和她身后的几名南疆汉子脸色大变。
虽远在南疆,但也知道大纪朝廷法度森严,但凡牵扯到“谋反”二字,那是天大的干系。
说虞琅此番九死一生,一点儿都不夸张。
“那……那,这可怎么办……”
到底还是小姑娘,听闻自己姑姑卷入如此滔天大罪里,阿菍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阿爹的命令是一定要把姑姑带回去的啊……虽然……可她毕竟是我姑姑……”
丁陌揉了揉眉心,这事儿确实棘手。
于公,他不能,也不可能私自放了虞夫人;
于私,阿菍是故人之后,红河谷看起来也并非有意与朝廷为敌。
“咦?”
此时丁陌脑中飞快盘算着,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若能化解这段恩怨,甚至……将红河谷这股势力争取过来,对于朝廷而言,不论是稳定南疆,还是对付淮南王,都是百利无一害。
自己在院试科考中的策论,其核心思想不就是这个情况嘛。
若是能办成此事,便是告诉全天下,我丁陌既然说得出来,那便做得到,知行合一便是我的标签。
对以后仕途之路也大有裨益。
“阿菍,你看这样如何。”丁陌尽量用轻缓的语气说道:
“你们先在玉京暂时住下,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再派人四处打听。
给我点儿时间,你姑姑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阿菍似乎不信丁陌的话。
“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有机会向陛下陈情。最起码得说明你们红河谷对此并不知情,纯属虞夫人个人行为。
或许陛下开恩,会允许你们在案子了结后许你见虞夫人一面。
甚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红河谷能戴罪立功,事情或有转机也不是没可能。”
“如何戴罪立功?”阿菍眼睛一亮。
“这事儿急不得,你安心等我消息,应该很快的……”
若是丁陌所说之事属实,那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阿菍低头沉思片刻,转身与同来的那几个南疆汉子用土语低声商议片刻,似乎在安排几人什么事。
随即对丁陌说道:
“陌哥哥,我信你。我们听你的安排,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就在这时,阿达领着那个失踪的兵马司兄弟进来了。
那兄弟除了脑袋仍有些发昏,身上倒也没受什么伤。
见到张锦和丁陌,一脸惭愧:
“丁爷,张头儿,我……”
张锦摆摆手:
“以后招子放亮点儿,别让人在自己的底盘儿放倒了,丢不丢人……行了,人没事就好。”
丁陌又想起一事:
“阿达兄弟,除了我这位兄弟,还有一伙人在盯着你们,你们可知道是什么人吗?”
阿达点点头:
“知道,不过那些人身手不错,我没机会下手。”
丁陌松了口气,既然知道还有另一方存在,那这群南疆人就不会吃什么亏。
南疆十万大山里无数凶兽毒物,所以南疆的男女老少都有一手生存技能,成建制军阵拼杀或许不是大纪对手,但论单打独斗,可都不是弱者。
“嗯,那群人是敌是友暂时不知道,如果有机会,切记要留活口,我有话要问。”
阿达回应道:“放心,我们不想惹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害人性命的~”
事情大体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安抚了阿菍几句,二人约定好联络方式后,丁陌便带着张锦和那名兄弟离开了小院。
回去的路上,张锦忍不住问道:
“丁爷,你真要帮那群南疆蛮子……呃,南疆朋友?牵扯到金枢楼,那可是谋逆大案的要犯……
咱别掺合进去行不?”
丁陌望着玉京城沉沉的夜空,缓缓道:
“花郎,有时候,敌人的朋友未必是敌人,也可能……是一把好用的刀。
红河谷在南疆势力不小,若能借此机会把他们拉拢过来……
一方面,关键时刻可以在淮南王背后扎上一刀。
此外,还能给陛下一个安抚南疆的理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张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们读书人肠子弯弯绕多……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丁陌笑了笑:
“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把这事儿禀报给苏清砚……不,最好是能直接面圣。
在萧知安这条大鱼落网前,先把红河谷这颗棋子摆到棋盘上。”
这玉京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次日一早,丁陌便去了东亭侯府,见到陈封便把昨夜之事说了一遍。
“首先,你说的另一波人不是我派的,回头你自己问问苏清砚是不是他的人。
其次……南疆都是一群没开化的猴子,万一言而无信,你得考虑好后果。反正老子是信不过他们。”
陈封说出自己的担忧。
“老爷子说的是。”丁陌笑道:“我只是试试,最终还需圣裁,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
“行,那我帮你递个牌子,陛下见不见你老子可不给你打包票……”
出乎意料,启宗帝很快便准了,宣他午后进宫。
御书房内,只有启宗帝和苏清砚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