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刚停稳,苏砚秋还没完全适应香港湿热的空气,就见站台出口处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香港特别市市长”的徽章,正踮脚张望。见他下车,立刻快步迎上来,双手递过一份烫金名帖)
“苏老、周老,一路辛苦!我是香港市长林文轩,早就盼着您二位来了。”林文轩笑得谦和,目光扫过苏砚秋手里的旧怀表时愣了愣,又很快收回视线,“车备好了,先去酒店歇脚?还是直接去码头看看夜景?”
苏砚秋摆摆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先转转吧,看看这‘东方明珠’到底长什么样。”
(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苏砚秋摇下车窗,湿热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窗外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直起身——主干道上的汽车排成长龙,却井然有序,红色的双层巴士穿梭其间,车身上的广告画色彩鲜亮;两侧的高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比京城最高的钟楼还高出半截,楼体上的巨型屏幕正播放着新闻,画面里的记者语速飞快,说的竟是他听不懂的粤语夹杂着英语)
“这楼……得有几十层吧?”苏砚秋指着一栋外墙泛着蓝光的大厦,语气里带着惊叹。他记得当年随船队来香港时,这里最高的建筑还是巡抚衙门的三层小楼。
林文轩在副驾回头笑道:“那是‘环球贸易中心’,共八十八层,顶层是旋转餐厅,能360度看遍香江夜景。您二位今晚就住那儿,视野最好。”
(车转过街角,汇入更密集的人流。路边的商铺挂着琳琅满目的招牌,绸缎庄、钟表行、洋布店挨着开,还有不少写着“电影院”“唱片行”的新奇店铺,门口围着攒动的人群。穿短衫的黄包车夫和开着摩托车的年轻人擦肩而过,戴礼帽的商人正对着一个巴掌大的“话匣子”(移动电话)说话,声音洪亮得像在喊街)
“这就是‘车流’?”周明轩指着窗外川流不息的汽车,“比京城的马车快多了,还不扬尘。”
林文轩笑着解释:“香港去年就通了电车,今年又添了几十辆‘的士’,随叫随到,比骑马方便十倍。您看那边——”他指向路口的红绿灯,“那灯一变,车就停,比衙役指挥还灵。”
(车最终停在一家临着江边的酒楼前,门口挂着“龙凤楼”的金字招牌,十几个穿长衫的伙计正列队等候。见车停下,立刻有人上前拉开车门,林文轩引着他们往里走,穿过雕梁画栋的大堂时,二楼传来丝竹声,竟是改编过的《春江花月夜》,调子比传统曲牌明快不少)
“知道您二位爱清静,特意包了临江的雅间。”林文轩推开雕花木门,窗外就是香江夜景,对岸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略备薄宴,给您二位接风——都是本地特色,烧鹅、叉烧、艇仔粥,尝尝鲜。”
苏砚秋走到窗边,望着江面上穿梭的游轮,忽然想起当年乘帆船来此时,江面只有零星渔船。他转头看向林文轩,举杯时眼里带着感慨:“当年过香江,得看海盗脸色;如今坐在这里,倒像换了个世界。”
林文轩举杯相碰,酒液撞出轻响:“这都是托二位当年打拼的福,才有今日的安稳。敬您二位,敬这太平盛世!”
(窗外的车流汇成光河,楼里的笑声混着江风飘远,苏砚秋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忽然觉得那怀表停在辰时三刻,或许不是巧合——有些时光会停驻,但日子,终究是往前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