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被温宁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树林里奔跑。
但她实在太累、太难受了,速度越来越慢,后来几乎是被温宁半拖半拽着。
间或回头,猛地看到黑色的高大身影竟从远处大步逼近!
汗水让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岑青在心里绝望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甩不掉他!
突然,温宁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捂着小腿痛苦地蜷缩起来——一块石头又准又狠地砸中了她的腿窝。
岑青惊恐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萧景洵正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踏过地上的枯枝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眼神像结了冰,牢牢锁在她身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一步步,碾碎她的希望。
岑青害怕极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慢慢往后退。
眼看男人就要走到跟前,绝望之下,她突然想到昨天随手装进裤兜的小刀,上车的时候还硌了她一下。
她猛地将折叠小刀掏出来,颤抖着手打开,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他。
“萧景洵!你别过来!”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萧景洵停在她面前。
他看着那把熟悉的小刀,心像是被狠狠剜下一块,血流如注,痛到极致,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甜甜,我拿这把刀给你削苹果,你却拿它对着我?”
他一把握住岑青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将刀尖上移,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岑青从没看过他露出那样受伤的眼神,他甚至用一种“教导”的语气,对她说:“地方不对。这么把小刀,隔着冲锋衣你戳不破。你不如直接捅这里,大动脉,一击毙命。”
说着,他竟然手上用力,带着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捅!
岑青彻底崩溃了,发出惊恐的哭喊,拼命挣扎着把手抽了回来。
她像是失去了理智,把刀一转,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眼泪汹涌而出:“你不要逼我!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萧景洵看着她,眼神里的痛楚上清晰地叠加一层怒火。
他再痛,也只是冷笑:“甜甜,少跟我来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你会自杀?你那小脑袋瓜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奔赴你的新生活,你觉得我会信你舍得死?”
岑青绝望地闭上眼,这一瞬间,各种极端的想法确实在她脑中闪过。
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手上用力,想要刺下去……
却被萧景洵猛地攥住了手腕!
剧痛传来,手指一松,小刀掉入枯枝败叶里。
岑青睁开泪眼,对上萧景洵一双赤红的眼睛。
他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掼在旁边的树干上,嘶吼着质问:“待在我身边就让你这么不能忍受?!宁愿死也要离开?!啊?!”
岑青眼泪流得更凶,用尽最后力气哭喊着回答:“对!每一秒!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折磨!”
萧景洵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伤了,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的伤痛:“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你到底要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岑青只是闭上眼,扭过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在这一刻耗尽了,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萧景洵看着她这副彻底拒绝沟通、任人宰割的样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气到了极点。
他粗鲁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往林子外面走。
回到路边,一群人面色紧张地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但不敢开口。
萧景洵一把拉开车门,毫不温柔地把岑青塞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甩上门。
先对方阳说:“温宁还在林子里,去,把她送回去。”
然后绕到驾驶座,上车,系安全带,启动车子,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黑色的大车猛地转向,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
车内,萧景洵拨通梁律的电话:“你现在立刻回事务所。我三小时后到,把我名下的不动产转给岑青。”
梁律愣了一下,但立刻进入状态:“明白,洵总。请问转让的资产范围和转让方式您有初步意向吗?是特定某几处房产,还是某个资产包?方式上,考虑赠与还是交易过户?”
萧景洵答:“南江国际、得真园,还有京市和金湾那两套别墅,以及持有金湾汇科天地那栋写字楼的离岸公司股权,全部转给她。”
梁律快速评估了一下法律和税务路径,然后回复:“收到。针对这种情况,我初步建议先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股权赠与协议》和《房产赠与合同》,明天进行公证。
同时,我会立即起草一份不可撤销的信托设立框架文件,将这些资产纳入信托,指定岑小姐为唯一受益人。这是长期来看更优的资产保护和规划方案。
鉴于时间紧迫,我们可以先完成第一步,锁定法律意图。信托的具体细节可在后续几周内完善。
这样安排是否可以?我需要立刻开始准备这些文件。”
萧景洵说: “可以。把产权文件、股权证明正本都准备好。再准备一份全权授权委托书,让她能完全自主地处理这些资产。”
梁律声音传来: “好的,洵总。我会同步让团队核查这些资产是否涉及任何抵押或优先购买权,并初步测算可能面临的税费。三小时后,所有文件草案将准备就绪。”
“尽快去办。” 萧景洵挂断电话。
车内一片寂静。
萧景洵还压着怒火,岑青歪在座椅上看向窗外,对这一切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