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祭司这么说,胡狼儿稍微放心了些,但莫德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让他觉得不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请问大祭司,您对黑衣卫了解多少?”
大祭司皱起眉头,不自觉地端起身前的茶杯:“黑衣卫是莫德利那小子建立和统领的,我很少过问,只知道一点皮毛。你问这个干嘛?”
大祭司的眼神闪烁,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回避,黑衣卫的眼睛无处不在,是赫连啜最信赖的组织,他不想沾惹上一身麻烦。
“我要找一个人,隶属于黑衣卫,有点胖,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对了,他应该在黑衣卫中有点地位。”
胡狼儿仔细描述着野狼寨三当家的长相,当他提及三当家对野狼寨和他造成的伤害时忍不住闭目流泪,这也让他没注意到大祭司的眉头越皱越紧,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当他说到“在野狼寨潜伏了将近十年,去年才回王庭”时,大祭司手里的茶杯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处飞溅。
“唉,真是老了,连茶杯都拿不稳了。”
大祭司一脸惭愧,挥手让闻声进来的年轻祭司退下。等帐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弯腰捡起沾满灰尘的茶杯碎片,手指微微颤抖:“要是你找到他,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他,给野狼寨冤死的人报仇。”
胡狼儿斩钉截铁地说,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见胡狼儿脸露狠色,大祭司放下茶杯碎片,脸上枯井无波般没有任何表情:“你们中原有句话,彼之仇寇,吾之英雄。对北蛮王庭来说,那位三当家是潜伏敌营的英雄,是为王庭除掉隐患的功臣。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大祭司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胡狼儿早就料到会这样,本来也没指望靠大祭司找人,于是换了个话题:“大祭司之前说带我去看看北蛮的器械冶炼所,不如今天......”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大祭司打断了。
“今天老夫太累了,改天吧。”
大祭司突然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只是逐客令下得突然而坚决,他那微弱的声音传到帐外:“来人,送客。”
胡狼儿满心疑惑地被客气地送出来,一路回到踏白军驻地。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值班的百户老杨挤眉弄眼地凑过来,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拍了拍胡狼儿的肩膀:“狼大人,今天晚上可要保重身体啊。”
胡狼儿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红色身影从帐里闪出来:“小狼儿!”
“红姑姑!”
胡狼儿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忍不住叫出声来。红娘子站在帐篷前,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不可方物。
现在胡狼儿眼里只有红娘子,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在大家看好戏的目光中,他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不顾满身的尘土像箭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红娘子:“红姑姑,我想死你了!”
红娘子没想到半年不见,胡狼儿长得这么壮实了,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看着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就算是马匪出身的她也忍不住脸红了,赶紧拍着胡狼儿的背:“傻瓜,快放开,大家都看着呢。”
红娘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欢喜,这更让胡狼儿沉迷在甜蜜之中。
“我不放,我就要抱着红姑姑。”
胡狼儿憋了太久的感情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怕这只是个梦,一松手红娘子就不见了。至于当众拥抱这种看起来惊世骇俗的事,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把红娘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红娘子对胡狼儿这种耍赖行为很无奈,只好闭上眼睛假装看不到别人,安静地享受两人在一起的温暖时光。
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红娘子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作为看客的宗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训斥道:“都没事干了吗?该干嘛干嘛去!”
大家立刻一哄而散,但不少人都偷偷回头张望。
直到感觉胡狼儿身上越来越烫,甚至连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红娘子才警觉地挣脱开,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跳开一步。
她的脸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
“小狼儿,你、你冷静点,我有话要问你。”红娘子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喘着气瞪着变成大灰狼的胡狼儿,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她转身往胡狼儿的帐篷走去:“规矩点,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兴致被打断的胡狼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跟着红娘子进帐。帐篷里点着油灯,温暖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笑着说:“菱儿姐姐,这就是你的小情郎啊?”
胡狼儿抬头,这才发现帐里多了个人。一个比黛绮丝大一点的少女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少女一身翠绿衣服,上面挂满了各种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差点晃瞎他的眼。
她的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扑闪扑闪地眨着。
“小狼儿,这位是艾思丽,北蛮大汗的女儿。”
红娘子笑着介绍,眼里闪着调皮的光。她的手臂亲昵地搭在艾思丽的肩上,显见两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胡狼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弯腰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他的动作有些慌乱,显是被突然的状况搞得措手不及。艾思丽见状,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菱儿姐姐,他长得还没有我帐下的侍卫们俊俏呢,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你不会是被他给骗了吧。”
艾思丽叽叽喳喳地围着胡狼儿转圈,丝毫没有意识到要让胡狼儿直起腰来:“我父汗曾说过,那些中原少年最会骗得草原少女的芳心了,你要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