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拖雷本想开口解释,目光扫过自己身后的几名亲卫,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身旁拴着的几匹雄峻的骏马,转移话题道:“艾思丽硬拉着我来和你赛马,说要向菱儿姐姐证明,你配不上她。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附离大人的骑术,不知你敢不敢与我比上一场?”
胡狼儿走到骏马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背上柔软顺滑的皮毛。即便他不是专业的驯马师,也能看出这几匹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身形矫健,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耐力惊人,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果然是好马!” 一旁的李柱快步走上前,眼神发亮,伸手就想去触碰马鬃,语气里满是赞叹,“狼大人,这些马品相可真是绝了,这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好马啊。”
李柱跟着他爹李驼子养了十多年马,自小就与马打交道,对良驹有着天然的痴迷。此刻见到这几匹宝马,比见到朝思暮想的杏儿姑娘还要激动。
拖拖雷朗声大笑,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便嘶鸣一声,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他的声音随风传来:“只要附离大人能在赛马中赢过我,这几匹千里良驹,就当做你的战利品!”
胡狼儿微微一笑,也翻身上马,双腿一蹬,紧随拖拖雷的身影疾驰而去。
红娘子、李柱和艾思丽见状,也连忙各自翻身上马,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行人纵马疾驰,很快就离开了王庭的核心生活区域,进入了漫无边际的草原。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清新的青草芳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每个人都感到身心舒畅,连日来的压抑和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拖拖雷似乎在刻意控制着马速,一直保持着让胡狼儿能够轻松跟上的距离。
紧随其后的亲卫和李柱也心有默契地放慢了速度,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们都明白,拖拖雷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约胡狼儿赛马,他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胡狼儿私下商议。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拖拖雷猛地拉紧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地停了下来。他伸出马鞭,指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脸上露出几分自豪:“附离大人,小王从未去过中原。你实话告诉我,如此壮丽的草原美景,比起中原的风光,究竟如何?”
胡狼儿也顺势拉紧缰绳,让马儿停下。这一路疾驰,胯下的骏马竟然只是微微出汗,气息平稳,足见其耐力非凡
他心中暗喜,对这几匹宝马更是志在必得。略微思索片刻后,他开口说道:“草原的美,雄浑壮阔,带着一种野性的生命力;中原的美,温婉秀丽,多了几分人文的精致。我虽未曾深入江南,但也知道,燕山南北,各有各的风情,并无高下之分。”
“可偏偏有人贪心不足,想要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据为己有,不懂得与人分享。” 拖拖雷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落寞,“我的兄长,还有我的父汗,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我明知他们的做法会给草原和中原带来灾难,却没有勇气去劝阻。”
“殿下有仁爱之心,不忍见燕山南北再起狼烟,这也正是我和大祭司决意支持你成为下一任大汗的原因。”
拖拖雷点点头,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昨天,父汗把我和瑟必都召集到了金帐,告诉了我们一个残酷的实情 —— 他已经撑不了几天了,现在全靠尔那茜祭司用珍贵的草药强行吊着一口气。父汗说,他临终前,只想完成一件大事。”
胡狼儿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道:“什么大事?”
拖拖雷紧紧盯着胡狼儿的眼睛,仿佛想透过他的表情,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父汗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除去左右贤王,以绝后患,避免他死后王庭陷入内乱。”
“那大汗有没有明示,将来要由谁来继承他的汗位?”
“父汗说他自有安排。” 拖拖雷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已经亲自写了遗诏,密封后交给了尔那茜保管。等库里台大会召开时,将由尔那茜在所有部落首领的见证下,打开遗诏,宣读自己心中下一任大汗的人选。但是,父汗平时与瑟必最为亲近,瑟必的行事风格也最像他。所以,我猜测,遗诏上写着的,大概率是瑟必的名字。”
胡狼儿万万没有想到,尔那茜这位声音粗犷、看似不起眼的女祭司,如今竟然成了赫连啜的托孤重臣。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早知道尔那茜现在如此位高权重,当初大祭司有意将她许配给我的时候,我就不该急着拒绝。若是娶了她,说不定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拖拖雷的心情显然十分烦躁,他翻身下马,从背上取下弓箭,抽弓搭箭,对着身前的草丛深处一箭射去。
只听 “嗖” 的一声,一支羽箭精准地射入草丛,紧接着,一只肥胖的野兔带着箭矢蹿了出来,仓皇逃窜了几步后,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站在附离大人的角度,其实我们北蛮王庭内乱,才更符合你们李朝的利益,对吗?” 拖拖雷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胡狼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左右贤王相继邀请你去赴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否也想借着我们王庭的内乱,从中渔利?”
胡狼儿并未IE下马,只是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骑弓,拉弓搭箭,对准了天空中正在翱翔的一行大雁。
只听 “咻” 的一声,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精准地射中了领头的大雁。那只大雁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直直地坠落下来。
其余的大雁受到惊吓,瞬间乱作一团,扑棱着翅膀四散飞离。
“殿下是在怀疑我?” 胡狼儿放下弓箭,语气冰冷地说道,“若是殿下不信任我,难道连大祭司也不信任了吗?自古以来,王权之争就是刀口舔血、抄家灭族的凶险之事。若不是为了阻止战争,守护两国百姓的安宁,我何必冒着生命危险,与大祭司合作支持殿下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