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这暗地里的一个小动作,瞬间让看到的人们都信了刺客还活着的说法。
纳斯齐也不例外,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知道,若是真的把这个 “活口” 接过来,后续一旦出了任何问题,责任都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侧身让开了前进的道路,语气生硬地说道:“附离大人请进吧。这里的情况我会如实禀报给王子殿下,殿下自有分寸。”
“那就有劳千夫长大人了。” 胡狼儿心中暗暗赞赏李柱的急智,嘴上却不依不饶,饶有深意地看着纳斯齐,“对了,麻烦你帮我问一下瑟必王子:如今整个王庭调兵遣将,都是由他一个人能擅自决定的吗?我记得北蛮的军令有明确规定,没有大汗的亲笔谕令,私自调动军队者,视同谋反,诛灭全家!”
他顿了顿,再次拉长了音调,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我好像没听说过北蛮律令里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条。千夫长大人,你可千万不要一时糊涂,成了某些贵人的替罪羊啊!”
纳斯齐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他当然知道如今王庭的局势有多微妙 —— 大汗卧床不起,各大势力都对汗位虎视眈眈。之前瑟必派亲信来给他传口令,让他率领属下包围李朝使团时,他并未多想,只当是事急从权。可经胡狼儿这么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若是没有大汗的谕令,瑟必的这个命令就是谋反!而且王庭内部最近一直流传着大祭司支持拖拖雷即位的流言,拖拖雷遇刺,受益最大的就是瑟必。
以纳斯齐对瑟必暴躁性格的了解,对方完全有可能瞒着大汗,私自下令让他做这件违法的事情。
“千夫长大人,所谓危机,危中有机,有危险才有机遇。”
胡狼儿见纳斯齐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心中对这个识时务的金狼卫千夫长也多了几分欣赏。他对着纳斯齐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说道:“千夫长大人可以先率军撤退。我今天本就要赶赴左贤王的宴席,到时候我会对外宣称,千夫长是听闻使团可能遭遇危险,出于我们之间的交情,特意急匆匆地带人过来探望。得知我们安然无恙后,便立刻率军离开。至于瑟必王子那边,如何解释,就看你的了。”
纳斯齐如蒙大赦,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对着胡狼儿深深鞠了一躬:“附离大人的这份恩情,纳斯齐铭记在心,日后必有报答!”
胡狼儿再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千夫长大人,草原之上,向来以实力为尊,没有实力,便什么都不是了。眼下局势未明,不要急于下注。赌场上,越是晚下注的人,才越有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纳斯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复杂地看了胡狼儿一眼,随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转身对着身后的金狼卫挥了挥手。原本包围着营地的金狼卫士兵们立刻整齐列队,有条不紊地撤离,只留下漫天飞扬的尘土,呛得围观的牧民们连连咳嗽。
“咳咳……” 胡狼儿用衣袖掩着嘴,对着营内大声喊道,“军医,快过来!把这个刺客弄醒,我一定要亲自审问,查出是谁竟敢刺杀拖拖雷王子。”
说完,他带着李柱和红娘子,快步走进了营地。
围观牧民中有无数心怀叵测的人影四散开来,纷纷将有一个刺客还活着的劲爆消息传递到各方势力耳中。
军医营帐内,气氛凝重。军医脸色惨白地站在胡狼儿和宗云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两位大人,实在对不住,不是小的无能,只是这位‘伤者’,他被送到之前就真的已经死了。”
胡狼儿拍了拍军医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说他死了?记住,他没有死。”
军医愣在原地,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胡狼儿的意思。胡狼儿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赵运平,憨笑着说道:“赵叔,这位刺客的身形与你颇为相似,接下来的‘李代桃僵’之计,可离不开你啊。”
宗云也瞬间明白了胡狼儿的用意,他板着脸,对着军医严肃下令:“听清楚了,刺客没有死,正在接受治疗。之前那位受了重伤的御林军校尉赵运平,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已经不治身亡。这件事,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否则,军法处置!”
“是!是!小的明白!” 军医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军医,你等一下。” 胡狼儿突然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军医,转头对宗云苦笑着解释道,“我今天本来要去参加左右贤王的宴席,总不能以赵叔‘身亡’为由婉拒吧?不如等明天再宣布赵叔的死讯。”
宗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想多了。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左右贤王的使者都已经来过了,说是因为拖拖雷王子遇刺,王庭局势动荡,宴席之事暂时取消,等局势稳定后再另行宴请。”
胡狼儿也乐了,挠了挠头说道:“既然这样,那赵叔的‘死讯’就定在今日吧。正好,我也能带着‘悲伤’的心情,去看看拖拖雷王子的伤势如何了。”
一旁的王石也跟着笑了起来,打趣道:“我之前就说过,总有一天能吃上赵哥的席,没想到这狗日的今天就如愿以偿了!”
赵运平没好气地瞪了王石一眼,却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对着胡狼儿点了点头:“狼大人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只是,拖拖雷王子的伤势……”
“我这就去他的营帐探望他去。” 胡狼儿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拖拖雷是我们扶持的关键,他绝不能出事。宗大哥,营地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务必严加防范,防止敌人再次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