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
清脆的鸣金声划破草原的夜空,瞬间穿透了厮杀的喧嚣。正在与金狼卫死战的野狼寨护卫和皇城司们听到信号,纷纷调转马头,如潮水般快速撤了回来。
同其他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人一样,胡斐身上的甲胄也是沾满血污,他的胸膛起伏不定,脸上带着疲惫与杀气。正在大口喘息着。
来袭的金狼卫本就因突袭受阻而士气受挫,如今见对方援兵赶到,更是不敢恋战。伴随着一阵悠扬而急促的号角声,他们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撤离了战场,甚至在撤离时,还对着地上受伤未死的同袍们射出了利箭,杀人灭口之意很是明显。
箭雨扫过,战场重新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提醒着众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宗云一脸疲惫地策马来到汪凝翠身前,他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日来的奔波也让这个铁打的汉子有些支撑不住了,但当他看到一身金狼卫甲胄、面容清冷的陆嫣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萧神医,原来你在汪大人这里,你可把狼大人和我急坏了,还以为你不辞而别,在半路出了什么意外。”
陆嫣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语气依旧是没有一丝温度:“收拾战场,务必找到活口。我们得弄清楚,今晚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宗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汪凝翠,见她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踏白军高声下令:“兄弟们,帮着收拾战场,老规矩,清点伤亡人数,收集甲胄兵器,务必留几个活口回来审问!”
宗云口中的 “老规矩”,是他与胡狼儿之间早就定下的默契:战场缴获的甲胄、兵器、马匹等物资,全部归野狼寨所有,用于扩充野狼寨的实力;而敌人的首级,则归踏白军 —— 踏白军需要实打实的军功来向朝廷证明自己的价值,也让兄弟们能凭借军功获得封赏。
踏白军和野狼寨的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抢救伤员,有的收集物资,有的则将还喘着气的的几名金狼卫受伤士兵拖拽到空地上,像捆年猪般用绳索牢牢捆住。
战场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随风飘到陆嫣鼻尖。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忍不住弯下腰,在马背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汪凝翠见状大惊失色,生怕她从马背上摔下来,情急之下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身体。
慌乱之中,她的右手不经意地搭在了陆嫣的手腕上,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凉的肌肤。
就在脉搏与指尖相接的瞬间,汪凝翠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陆嫣察觉到了异常,心中一紧,想要抽回手腕,却被汪凝翠死死扣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萧神医,你…… 你有身孕了?!”
汪凝翠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周围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错愕,宗云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汪大人,你说什么?萧神医她…… 她怎么会……”
陆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随即又迅速转为苍白,她用力挣扎着:“你胡说什么,放开我!”
“我没有胡说!” 汪凝翠的语气十分肯定,她自诩精通医术,对于孕妇脉象的判断绝不会出错,“你的脉象滑而有力,圆润流畅,正是喜脉的典型特征,而且看这脉象的沉稳程度,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嫣身上,充满了探究与惊讶。
陆嫣见无法抵赖,索性不再挣扎,脸色苍白地靠在马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她的沉默,无疑是默认了汪凝翠的话,也让这个惊人的消息彻底坐实。
宗云震惊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萧神医,这孩子…… 是狼大人的?”
陆嫣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甲胄上,瞬间便被寒气凝结,又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汪凝翠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陆嫣会如此执意要赶到王庭,为何她会说出 “崔家欠我们家的血债” 这样的话。原来,她早已与胡狼儿情根深种,腹中还怀了他的骨肉。
这份牵挂,让她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奔赴那凶险之地。
“不行!”汪凝翠当机立断,“现在前面危机四伏,萧神医你又怀着身孕,绝不能再继续赶路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几天,等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你的身体状态稳定后,再慢慢赶往王庭也不迟。”
宗云也连忙点头附和:“汪大人说得对。萧神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颠簸和危险。而且,我们抓住了几个活口,正好可以趁休整的时间审问清楚,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针对我们,也好为后续的行程做好准备。”
几个被俘虏的金狼卫士兵被拖拽到陆嫣面前,他们浑身是伤,脸色惶恐地看着面前这位面容冰冷的女子,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陆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手捏着银针,冷笑着看着瑟瑟发抖的金狼卫士兵:“银针之下,断无活路。若想求生,就老实交代自己的身份,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说完,陆嫣看向汪凝翠:“我不会北蛮语,你帮我转述。”
汪凝翠点了点头,将陆嫣的话一字一句地翻译给了那几个金狼卫士兵。听完翻译后,几个金狼卫士兵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嘴里呜呜啦啦地喊叫着什么,神色显得十分急切,还不断地抬手对着天空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