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被苏晚指尖轻轻挠动的痒意,如同细微的电流,窜遍顾景琛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战栗的舒适感。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嘴角却满足地微微上扬。
苏晚看着他这副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点“求抚摸”意味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面上依旧强撑着那点“专业特护”的架子,只是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顾少爷,”她故意用疏离的称呼,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您刚才……好像提到了‘小橘子’?那是我家养的一只猫,您……是怎么知道的?”
来了。
顾景琛心中暗道,就知道她会问。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因为初醒和虚弱,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冷冽,多了几分水润和无辜,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苏晚,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
“姐姐,”他忽略了她刻意的称呼,固执地用着那个亲昵的、带着某种秘密羁绊的称谓,声音低哑却清晰,“我不是‘好像’提到……我就是小橘子。”
轰——!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他如此直白地承认,苏晚的心脏还是像被重锤敲击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她脸上的“专业”表情终于维持不住,露出了真实的惊愕。
顾景琛很满意她的反应,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反客为主,用自己那只没输液的手,覆盖住了她还在他掌心作乱的手指,轻轻握住。
“不然呢?”他微微歪头,这个动作与他作为布偶猫时表达疑惑的样子如出一辙,“姐姐以为,谁会那么清楚你用什么味道的沐浴露?谁会记得你每天早上非要亲额头才肯起床?谁又会知道你喂零食前总喜欢先逗弄一下?”
他一连串的反问,语气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苏晚的心尖上,把她试图筑起的防线敲得七零八落。
苏晚张了张嘴,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顾……顾少爷,您刚醒,可能意识还有些混乱。”她强作镇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小橘子是我在家养的一只布偶猫,它……它怎么可能是您呢?这太荒谬了。”
“荒谬吗?”顾景琛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情愈发愉悦。他轻轻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一些,迫使她低头看着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姐姐告诉我,”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刚醒来的温热和一丝药水的苦涩,“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和我(作为猫时)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为什么你挠我下巴的手法,和之前分毫不差?为什么……”
他顿了顿,黑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用气音缓缓道:
“……你刚才想抽手时,下意识蜷缩手指的动作,和想躲开我舔你掌心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苏晚:“!!!”
他连这个都记得?!那个她因为猫舌头倒刺太痒而本能缩手的细微动作?!
苏晚的脸彻底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在他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她的否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我……”她一时语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和期待的脸庞,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顾景琛只觉得心口那股闷胀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满足取代。他不再逼迫她,而是重新放松身体,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还被他握着的手背上,像一只寻求主人安抚的大猫。
“姐姐,承认吧。”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撒娇,“你就是我的饲养员。我现在醒了,人形的……你也不能抵赖。”
苏晚感受着手背上他额头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听着他这近乎耍无赖的宣言,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也土崩瓦解。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认命,却也有着掩不住的纵容:
“好吧好吧,就算……就算你是小橘子好了。”她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给猫咪顺毛,“那现在,这位‘人形小橘子’,可以放开我,让我去叫医生了吗?你刚醒,真的需要检查。”
顾景琛在她温柔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撸舒服的猫。但他依旧没有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提出要求:
“那姐姐答应我,检查完了还要回来陪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喂完罐头就去上班,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苏晚哭笑不得,这还带翻旧账的?
“这里是医院,我不是来上班,是来工作……”
“我不管。”顾景琛打断她,抬起眼,黑眸湿漉漉地看着她,里面写满了“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固执,“姐姐答应我。”
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苏晚发现自己根本毫无抵抗力。
“……好,我答应你。”她终于妥协,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
顾景琛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容,苍白的脸色都因此生动了不少。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极其缓慢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
“那姐姐快去快回。”他眼巴巴地看着她,补充道,“我等你。”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又俯身,快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如同过去无数次对“小橘子”做的那样。
“乖。”
亲完,她才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去叫医生和通知顾母。
而病床上的顾景琛,摸着刚刚被亲过的额头,感受着那残留的温软触感和熟悉的栀子花香,黑眸中光芒闪烁,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巨大的满足和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