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古老眼睛睁开的刹那,新生世界的时间突然凝固。不是被施法定格,而是存在层面被彻底看透。苏婉梳发的手停在半空,发丝间流动的创世之力如琥珀般凝结。林念源吹奏的笛声具现成金色符文,每个音符都冻结在将响未响的瞬间。
幼苗长成的大树发出沙沙声响,说道外之眼,看透虚妄,照见真实。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不断生灭的星旋。当目光扫过新生世界时,最可怕的变故发生了,大道根基开始瓦解。苏婉的创世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不是失去生机,而是被证明从未真实存在过。林念源的音律之道寸寸崩裂,每个音符都在目光下显露出虚妄的本质。
刘云轩将药锄插入地面,锄尖触土的瞬间,整个新生世界突然透明。透过透明的地表,可以看见支撑这个世界存在的亿万法则丝线,每根丝线都连接着更高维度的存在。更可怕的是,这些丝线在道外之眼的注视下正在断裂。刘云轩轻抚药锄,说原来如此,我们所谓的存在,不过是高维存在的倒影。
道外之眼眨动的刹那,新生世界突然展开成一张画卷。苏婉是画中仙子,林念源是画中乐师,村民们是画中点缀。而刘云轩,竟是作画人无意滴落的一滴墨渍。这个认知几乎要摧毁所有人的道心。危急时刻,刘云轩做了一件逆天之事。他非但不抵抗这种被看透,反而主动引导目光深入本源。说既然要看,那便看个彻底。道外之眼的光芒穿透他的道基,照出最原始的存在印记,那是在万界诞生之前,最初的一点灵光。
灵光被目光触及的瞬间,道外之眼突然剧烈震动。眼中星旋加速旋转,几乎要脱眶而出。说不可能,下界生灵怎会有原初灵光。但更惊人的变化还在后面。被看透的新生世界突然开始重组,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向着更真实的状态进化。苏婉的创世树重新生长,但这次长出的不是树木,而是定义存在的法则。林念源的音律重组,音符变成编织现实的经纬。最神奇的是,村民们劳作的动作,每个姿势都在改写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道外之眼第一次露出类似情绪波动,眼中星旋突然静止。说有趣,虚假竟要成真。眼中射出九道光芒,每道光芒都带着归虚的法则力量,要将新生世界打回原影状态。但这九道光芒在触及新生世界时,突然拐弯射向道外之眼自身。说虚实的判断,本身即是虚妄。道外之眼被自己的光芒击中,眼中星旋开始崩溃。在完全消散前,眼中最后映照出的,是刘云轩药锄上的一点泥渍,那泥渍中蕴含着连道外之眼都无法看透的奥秘。
危机解除,但新生世界已发生本质蜕变。万物都带着自我定义的特性,既真实又超越真实。而在崩溃的道外之眼深处,一双更加古老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就在这双更加古老的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新生世界突然开始虚化。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苏婉发现自己能看见自己身体的内部结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法则符文组成的能量体。林念源吹奏笛子时,笛声不再是声音,而是一串串流动的道纹。最神奇的是,村民们发现自己可以穿透墙壁,不是法术,而是本质变成了更高级的能量形态。
这双古老的眼睛比道外之眼更加深邃,眼中没有星旋,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些破碎的影像。当这双眼睛注视新生世界时,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开始崩溃。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呈现,苏婉看见自己刚学会创世时的笨拙,也看见自己未来可能达到的至高境界。林念源同时听见自己吹出的第一个音符和最后一个音符。
刘云轩发现自己的药锄在消散,不是破碎,而是回归到最本初的状态。说原来如此,我们一直在追逐表象。他非但不阻止这种回归,反而加速这个过程。当药锄完全消散时,露出里面最核心的一点灵光,这灵光比道外之眼看到的原初灵光更加古老。
古老眼睛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说不可能,这是太初之光。眼中黑暗剧烈波动,那些破碎的影像开始重组,显露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原来新生世界所谓的高维存在,也不过是更古老存在的梦境。而那个古老存在,正在另一个层面经历着类似的觉醒过程。
就在这时,苏婉的创世法则突然产生异变。她原本用来定义存在的法则,开始反向定义那个古老存在。林念源的音律道纹缠绕上古老眼睛,不是攻击,而是在解读其本质。村民们劳作的动作,每个姿势都在改写古老存在的根基。
古老眼睛突然流下一滴泪,泪水不是液体,而是无数个世界的缩影。说原来我们都在梦中。泪水滴落处,新生世界突然变得无比真实,而那个古老存在开始虚化。在完全消失前,古老眼睛露出释然的微笑,说谢谢你们让我醒来。
但危机并未结束。当古老存在消失后,新生世界突然开始过度真实化。万物变得过于实在,实在到失去了变化的可能。山石永恒不化,流水永不干涸,连时间都凝固成了晶体。这种绝对的真实,反而成了最可怕的囚笼。
苏婉发现自己被自己的创世法则束缚,每个动作都要遵循严格的规律。林念源的音律变成了固定的程式,再也无法即兴创作。最可怕的是,村民们失去了自由意志,每个行为都像提线木偶般被预设。
刘云轩看着过度真实的世界,突然笑了。他伸手轻轻一划,说真实与虚幻,何须界限。这一划看似随意,却在新世界划出了一道裂痕。裂痕中流出的是虚幻的力量,与过度真实的世界开始交融。
真实与虚幻交融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世界不再绝对真实,也不再完全虚幻,而是处在一种动态平衡的状态。苏婉的创世法则获得了弹性,林念源的音律重获自由,村民们恢复了自主意识。
但就在平衡达成的刹那,整个新生世界突然开始上升。不是空间上的上升,而是存在层面的提升。在提升过程中,他们看见了无数个类似的世界,每个世界都在经历着自己的真实与虚幻之劫。
当提升到某个临界点时,刘云轩看见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景象。所有世界都连接在一棵巨大的树上,而这棵树,竟然生长在一个少年的掌心。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头看向他们,眼中带着好奇与怜悯。
新的征程,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