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的少年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虚空,与万千世界的刘云轩静静对视。他肩上的药锄还沾着新泥,嘴角随意叼着根草茎,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可就是这朴素的目光,让所有平行世界的刘云轩道心同时一震。
你们找我?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随手将药锄插进身旁的药田。
创世笔的断裂处突然迸发出温润光芒,笔尖化作一面古朴石镜,铛的一声落在药田中央。镜面映照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万千世界交织的因果脉络。更神奇的是,每个脉络节点都站着一个刘云轩,从田间少年到万界至尊,所有存在都在镜中显现。
苏婉忍不住惊呼,她在镜中看见自己最初的模样,不是执掌创世之力的女神,而是跟着刘云轩学种药的黄毛丫头。林念源笛声走调,镜中的他正为吹不出完整曲子急得抓耳挠腮。就连那九个平行自我,都在镜中显露出最本初的模样。
初心镜。守一老者的声音从镜中幽幽传来,照见本真,方知来路。
石镜突然裂开九道缝隙,每道缝隙都化作一扇光门。门后走来九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少年,都是刘云轩最初的模样。他们好奇地互相打量,然后异口同声,说哪个才是真的我?
危机在无声中爆发。九个少年突然开始争夺本尊的身份,每个都坚信自己才是真实。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们的争执,新生世界开始分裂成九个独立的时空。苏婉同时看见九个少年时期的刘云轩在向她招手,林念源的笛声分裂成九段截然不同的旋律。
别争啦。青山村的少年突然将药锄顿地,震起一圈泥土,说你们不都是在学种地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九个平行少年突然愣住。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手,又看看对方药篮里鲜嫩的秧苗,突然齐声大笑。笑声中,九个身影开始融合,不是吞噬,而是像雨水汇入溪流般自然交融。
但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当九个少年合一时,初心镜突然咔嚓一声破碎。碎片化作倾盆大雨倾泻而下,每片碎片都映照出刘云轩曾经的一个选择。如果当时没有救那只受伤的灵鸟,如果那年没有帮老石匠修像,如果无数个如果在新世界同时上演。
最可怕的是,每个如果都在争夺成为现实的权利。新生世界同时呈现万千种可能,时间线乱成一团麻。苏婉的创世树同时经历枯荣生死,林念源的笛声包含着所有可能的音律,连村民们都分裂成无数个自己。
定!青山村少年突然大喝,手中药锄划出一道浑圆弧光。弧光所过之处,所有如果突然静止。说选了的便是缘,没选的也是缘。他弯腰捡起一片镜片,镜中映出他第一天下地时笨拙的模样。
就在这时,破碎的初心镜突然重聚。但新镜映照出的不再是过往,而是一片空明。镜面浮现两行古朴文字,万相皆虚妄,初心即菩提。
所有平行世界的刘云轩突然明悟,纷纷向青山村少年躬身行礼。说多谢本心点化。他们的身影开始淡化,不是消失,而是回归到各自的世界继续修行。
而青山村少年只是挠挠头,扛起药锄转身走向稻田。说啥本心不本心的,该施肥了。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新生世界的天空突然下起七彩雨。雨水所及之处,万物都带着青草的清香。而在最远的山脚下,一株新苗破土而出,苗尖挂着露珠,露珠中映照着万千世界。
这场七彩雨下了整整七天。雨水渗入泥土时,新生世界发生了奇妙变化。苏婉发现自己的创世之力变得柔和,不再执着于创造完美世界,而是学会欣赏残缺之美。林念源的笛声多了几分烟火气,能在音律中听见稻谷抽穗的轻响。最神奇的是村民们,他们劳作时动作自然而然地暗合天道,一锄一犁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然而在第七天的子时,那株新苗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转眼间长成参天大树。树冠上结着三颗果实,一颗晶莹如琉璃,一颗厚重如泥土,一颗虚幻如晨雾。守一老者的虚影在树梢浮现,说三果同枝,因果同源。择一而食,可定乾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三颗果实同时裂开,每颗果实中都走出一个刘云轩。琉璃果中走出的他宝相庄严,泥土果中走出的他朴实无华,晨雾果中走出的他虚幻缥缈。三人相视一笑,同时开口,说我们都是你。
突然,整个新生世界剧烈震动。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垂下一条青石台阶。台阶尽头坐着一个垂钓的老翁,鱼线垂入虚空,钓钩上挂着万千因果。老翁抬头,容貌与守一老者有七分相似,说时候到了,该做出选择了。
青山村少年却只是笑了笑,弯腰从药篮里取出三颗种子,分别递给三个刘云轩。说种下去,看看能长出什么。三个刘云轩微微一怔,随即会意一笑,同时将种子种下。
种子入土的刹那,青石台阶突然崩塌,老翁的钓竿断成两截。老翁不怒反笑,说善,不择便是最好的选择。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清风拂过新生世界。
而那三颗种子,在月光下悄然发芽,长出的不是植物,而是三本无字天书。书页在夜风中轻轻翻动,每一页都映照着新生世界的一个可能未来。
但就在黎明来临前,天书突然无火自焚。灰烬中,只留下一柄普通的药锄,静静地躺在青山村少年脚边。
就在天书焚尽的刹那,灰烬中突然升起九道青烟。每道青烟都化作一个古朴的文字,分别是道、法、术、器、物、心、意、形、神。九个字在空中盘旋,突然同时射向青山村少年的眉心。
少年不闪不避,任由九字入体。他的身形突然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晨光中。苏婉惊呼上前,手指却穿过少年的身体。林念源奏响定魂曲,音律在少年周围形成漩涡,却无法触及分毫。
我明白了。少年突然开口,声音空灵悠远,九字归一,方见真我。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温润如玉的清辉。清辉所到之处,新生世界的万物都在发生本质蜕变。
山不再是山,而是大地的脊梁。水不再是水,而是生命的血脉。就连空气都在清辉中获得了灵性,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天地共鸣。苏婉的创世树开出大道之花,每片花瓣都记载着天地至理。林念源的笛声化作天地韵律,每个音符都在调节阴阳平衡。
更神奇的是,村民们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劳作。心念一动,庄稼自然生长。意起之时,房屋自成。但他们依然选择亲手耕作,因为劳作本身已成修行。
少年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点灵光,融入那柄普通药锄。药锄突然活了过来,锄刃上浮现出山川脉络,锄柄上生长出日月纹路。它自动飞起,在新生世界划出一个圆。这个圆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奥义。
圆圈成型的瞬间,整个新生世界突然收缩,化作一粒尘埃,融入药锄之中。而药锄则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虚空深处,守一老者与一位白衣人对弈。白衣人执子轻笑,说你这弟子,倒是走出了一条新路。守一老者抚须微笑,路本就在那里,只是世人不见。
而在无穷远处,一个普通的青山村。少年刘云轩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窗外的药田,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枕边,一柄普通的药锄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新的故事,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