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
当叶尘这平静的四个字,通过旗舰【破军号】的传声法阵,响彻在每一艘战舰,传入每一位天庭与武神殿将士的耳中时。
整支庞大的舰队,先是经历了片刻的死寂。
随即,震天动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欢呼,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帝主万岁!”
“天帝无敌!”
胜利了!
他们,竟然真的胜利了!
那可是屹立于玄天大陆之巅,传承了数万载,有真神坐镇的不朽圣地!
就在今日,在他们的亲眼见证下,被他们的帝主,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彻底地,从这世间抹去!
神国崩塌,真神陨落!
这桩足以颠覆整个大陆格局的惊天战绩,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感到与有荣焉,热血沸腾!
甲板之上,秦语妍紧紧地抱着叶尘,感受着他身体上传来的、真实不虚的温度,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缓缓落下。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叶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风清月等人。
“咳。”
李玄机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帝主,舰队已完成集结,所有战偶军团已归队,随时可以启程返航!”
叶尘点了点头。
“启程。”
“是!”
随着命令下达,【破军号】的舰首,第一个调转方向。庞大的舰队,如同苏醒的星空巨兽,缓缓地,驶离了这片正在被空间乱流与虚无彻底吞噬的神国废墟。
……
返回青阳城的路途,注定不会平静。
旗舰的帝宫之内,叶尘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盘膝而坐。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彻底梳理自己此战的得失。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境界的突破。
在吞噬了神霄圣主毕生修为所化的真神之血,以及那丝域外天魔的本源魔念之后,他的混沌圣体,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近乎野蛮的疯狂蜕变。
如今的他,已是准神境巅峰!
神与魔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平衡。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引动这两种力量,短暂地,模拟出神之领域与魔之领域。
这种神魔同体的状态,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的、匪夷所思的战力。
但叶尘清楚,这并非正道。
他的根本,依旧是混沌。
神性也好,魔性也罢,都只是他熔炼万道的“资粮”罢了。
心念一动,他沉入识海。
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海,比之前扩大了十倍不止,其中,甚至有星辰的雏形在缓缓生灭。
而在混沌之海的中央,那座古老的镇魂塔,静静地矗立着。
塔身之上,一道道金色的秩序神链与黑色的混乱魔纹,交织缠绕,将整座塔,都渲染上了一层神圣而又邪异的光彩。
叶尘的意志,来到了镇魂塔的第一层。
这里,本是风清月的居所。
但此刻,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天魔的意志体,被无数道混沌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捆绑在塔的中央。镇魂塔的力量,正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它的本源魔念。
“蝼蚁!你这只该死的蝼蚁!放我出去!”
感受到叶尘的意志降临,天魔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困不住我的!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了何等伟大的存在!”
“是吗?”
叶尘的意志,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形,平静地看着它。
“那你告诉我,你口中那伟大的存在,如今在何处?”
“你!”天魔的咆哮戛然而止,随即发出了更加疯狂的诅咒,“你会后悔的!你这卑贱的生灵!当主上的目光,真正投射到这片贫瘠的世界时,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飞灰!你的灵魂,将会在无尽的魔火中,哀嚎亿万年!”
“聒噪。”
叶尘失去了与它废话的兴趣。
他意志一动,混沌之海掀起惊涛骇浪,化作更加粗壮的锁链,狠狠地勒紧!镇魂塔的炼化之力,也瞬间增强了十倍!
“啊啊啊啊——!”
天魔的意志体,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声音迅速微弱了下去。
叶尘没有立刻杀了它。
这东西,对他而言,还有用。不仅是未来研究域外天魔的样本,更是……淬炼他神魂的绝佳补品。
处理完天魔,叶尘的意志,离开了识海。
此战,天庭同样付出了代价。
那九万武神战偶,在最后的硬撼中,虽然挡下了神霄圣主那超越真神的一击,但也有近万尊战偶,因为能量过载而核心受损,陷入了沉寂。
不过,这并非无法修复。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与时间,他便能让这支无敌军团,重回巅峰。
而他,恰好两样都不缺。
就在叶尘闭关梳理自身状态的同时。
关于“神霄之战”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玄天大陆。
中州,瑶池圣地。
烟雾缥缈的圣女峰顶,当代瑶池圣女听着下方长老的汇报,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说什么?神霄圣地……灭了?”
“是,圣女殿下。”那名圣王境的长老,声音都在颤抖,“神霄圣主动用【九天神雷灭魔阵】,非但没能拿下叶天帝,反而被其强行破阵,最终逼得神主自爆神国……那一战,据说打得天崩地裂,最后,连隐藏在神国之下的域外天魔都被引了出来……”
“结果呢?”瑶池圣女追问道。
“结果……叶天帝……赢了。”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屠了真神,灭了天魔,将那片屹立了万载的神国,从世间彻底抹去!如今,他正率领大军,返回东荒。”
瑶池圣女久久无言。
良久,她才幽幽一叹。
“传我命令,备上一份厚礼,不,备上十份厚礼!派人,立刻送往东荒青阳城。”
“告诉叶天帝,我瑶池圣地,愿与天庭,永结同好。”
……
西漠,万佛窟。
一位身披金色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缓缓睁开眼,他面前的一盏青灯,灯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
“阿弥陀佛。”
“杀劫,杀劫啊……”
“传我法旨,自今日起,万佛窟封山百年。百年之内,所有弟子,不得踏出西漠半步。”
……
北原,黄金家族。
一位身材魁梧、气息霸道的中年男子,一掌拍碎了身前的黄金王座。
“废物!神霄那个废物!坐拥真神之境,手握不朽圣地,竟被一个后起之秀,打得神国崩塌,身死道消!简直是我辈神之后裔的耻辱!”
“族长息怒!”下方,一位长老连忙劝道,“那叶尘……似乎已成气候,我族是否要……”
“哼!”黄金族长冷哼一声,“不过是侥幸胜了一招罢了!真以为自己能与我等太古神族比肩?传令下去,给我盯死了天庭的动向!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狂到几时!”
东荒、南疆、中州……
无数的古老世家、不朽皇朝、顶级圣地,都在这一日,收到了那份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战报。
整个玄天大陆的格局,因为这一战,被彻底地,搅乱了。
“叶天帝”这三个字,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一柄利剑,一个无法绕开的传说!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叶尘并不关心。
在闭关三日,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之后,他走出了帝宫。
舰队,已经航行到了中州与东荒的交界处。
再往前,便是他阔别已久的故土。
甲板上,柳曦瑶独自一人,凭栏远望。
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帝袍,也没有穿圣女的祭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勾勒出她那孤寂而又美好的侧影。
叶尘缓步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柳曦瑶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
“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清冷。
叶尘没有再说话,只是与她并肩而立,一同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山川大地。
良久,柳曦瑶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
“那一日,你对决神霄圣主之时……”
“我以为,你会死。”
叶尘转头,看向她。
“那你希望我死吗?”
柳曦瑶沉默了。
她希望吗?她不知道。当看到叶尘被神霄圣主一掌拍成血泥时,她的心,为何会传来一阵绞痛?当看到叶尘一次次被打碎,又一次次重新站起时,她的心中,为何会充满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撼与……骄傲?
“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她,亲手撕毁了婚约。
是她,亲口说出了那句“云泥之别”。
是她,将这个本该属于她的男人,一步步,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叶尘。”
她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正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如果我说,我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卑微与祈求。
叶尘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也曾让他堕入深渊的绝美脸庞。
他笑了。
“柳曦瑶。”
“你知道,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
“就是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向着船舱走去。
只留下柳曦瑶一人,呆呆地站在甲板上,任由冰冷的海风,吹乱她的长发,也吹干了她眼角,那滴不曾落下的泪。
……
三日后。
【破军号】的了望手,发出了激动的呼喊。
“看到了!帝主!我们看到青阳城了!”
叶尘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舰首。
他凭栏远眺。
视线的尽头,一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之上。
青阳城。
他出生的地方,他受尽屈辱的地方,也是他……逆天崛起的起点。
“传我号令。”
叶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
“舰队,停驻城外。”
“我,一个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