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便利店的电子钟指针无情地跳跃到 0 点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巷口那些默默无闻的路灯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一般,突然间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它们有节奏地跳动三次后便恢复了平静,但却给这个夜晚带来一丝诡异和不安定感。
原本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大学城此刻变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就连烤冷面摊位上那滚滚升腾的油烟也似乎被施了魔法般悬停在空中无法动弹;而那位正在骑着电动车疾驰而过送外卖的小哥,则依旧维持着用力拧动油门的动作定格于原地。甚至连微风都悄然无息地停止吹拂,一切都显得那么不自然且令人毛骨悚然。
唯有我们四个幸运儿能够在这片时间停滞的空间里自由自在地行动。时间卡住了……林默喃喃自语道,他手掌心中紧握的那张书签散发着微弱但冰冷刺骨的光芒。随着他轻轻挥动手中的书签,一道绿色光线如闪电般划过眼前这群被冻结住的人们。每一个人的瞳孔之中都清晰映照出同样一幅景象:那个倒转过来的时钟正缓缓指向 21:03 的位置——恰好就是刚刚时空裂缝急剧扩张的那一刹那!
我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今天的确是星期三,但奇怪的是,右上角的时钟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不停地在 00:00 和 23:59 这两个数字之间来回跳动,就好像一个卡住了的齿轮似的,让人感到无比诡异。
就在这时,一旁的安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情况。她好奇地伸出手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仿佛已经凝固了的外卖员。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安安的指尖刚刚触及到对方的外套时,那件原本普通无奇的衣服竟然突然间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絮状物!这些絮状物如同烟雾般缓缓升起,然后迅速朝着便利店后面的小巷子飞去,并在墙壁的缝隙处渐渐汇聚、凝结起来……最后,竟形成了一只苍白得吓人的手掌!更可怕的是,那只手掌的指甲缝里居然还沾染着从蜡像馆带出来的漆黑泥土!
被遗忘的存在 李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四个字蕴含着无尽的恐惧与神秘。他身上原本黯淡无光的红痕印记此刻竟勉强地闪烁起微弱的光芒,似乎在呼应着某种未知的力量。
李醒艰难地抬起手,缓缓地指向了巷尾那个破旧不堪的垃圾桶。桶里堆满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半张已经泛黄且模糊不清的收据,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字;还有一堆烧焦后变得面目全非的玩偶零件,散发出阵阵刺鼻的焦味;最诡异的莫过于那几朵早已失去生机但仍在微微蠕动的枯萎眼球花瓣,每一片都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不停地扭动着身躯。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物品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聚集在一起,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而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们似乎正在默默收集那些与李醒以及其他人相关的 ——无论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还是记忆深处的片段……
林默的书签突然飞向墙缝,绿光在那里映出三行新的规则,字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模糊,像是用颤抖的手写的:
1. 重复的星期三会吞噬“被记住的时间”,每重复一次,现实就会变薄一层
2. 被遗忘者只能在时间缝隙中活动,它们会模仿你最在意的人,诱你走进褶皱深处
3. 打破循环的钥匙藏在“最后一个记住它们的人”的记忆里,但提取记忆需要代价
墙缝里的眼睛突然眨了眨,缝隙扩大到能容下一个人。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安安失踪的好友小宇,他在喊:“安安,快来救我,我被困在这里了!”
安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机械猫头鹰的残骸还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那是他和小宇一起拼的)。“小宇?”他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却被李醒拽住。
“别去。”李醒的声音低沉,“你的记忆里,小宇最喜欢的零食是什么?”
安安呆住了,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他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脑海里关于小宇的记忆碎片却如同烟雾一般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和一抹淡淡的笑容。至于小宇到底喜欢吃甜食还是咸食,以及他所穿鞋码的确切数字,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细节如今已无从追忆。
我......我忘记了。 安安喃喃自语道,声音充满了困惑与无助。
一旁的林默看着他,轻声说道:这便是被遗忘者设下的陷阱。 她手中的书签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其中竟隐隐浮现出小宇的身影。然而,这个虚幻的影像显得格外诡异——小宇的手指像是从蜡像馆借来的缝合线,而那双眼睛则酷似玩偶医院里使用的纽扣。
它借助了你对小宇的深厚情感来迷惑你,可终究无法完全复制那些细微之处。毕竟就连你自己,也快要忘却小宇真实的模样了。 林默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眼前虚假的表象,让安安猛然惊醒过来。
墙缝里的“小宇”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原本的笑脸扭曲成红鞋舞者的模样,伸出的手长满了肉植庄园的根须:“为什么不记得了?你说过永远不会忘的!”
便利店的玻璃门突然自动打开,里面的收银机“嘀嘀”作响,吐出一张新的收据。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商品:小宇的记忆碎片,金额:安安的一段童年回忆,付款方式:自愿遗忘”。
“提取记忆的代价……”我浑身发冷,“是用其他记忆交换。”
巷口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变得混乱不堪。原本静止不动的外卖员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一样,但他的动作却显得异常僵硬,就如同一个卡住了的木偶般,不断地机械性重复着那句毫无感情色彩的问候语:“您好,您的外卖……”与此同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在了烤冷面摊头上。那滚滚升腾而起的油烟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似的,猛地倒灌回到了滚烫的铁板之上!而那块原本已经凝固成型的鸡蛋液,则又一次化作了一滩湿漉漉的液体,缓缓流淌开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为怪异之处。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一轮皎洁的明月与耀眼夺目的太阳居然一同高悬于空!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极为奇特的景象——一半明亮如昼,另一半则漆黑如夜,宛如一只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的巨大时钟!
站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之中,林默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他紧紧盯着地面上投射出来的阴影,喃喃自语道:“星期三……已经重复过三次了啊……”紧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同伴们,继续说道:“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所有人都会沦为那些被时间所遗弃的可怜家伙,永远被困在这条无尽的时间裂缝当中,无法脱身……”
李醒突然指向大学城的钟楼:“那里有时间的锚点。”钟楼顶端的时钟一直是坏的,此刻却在缓慢转动,指针上缠绕着黑色的絮状物,和墙缝里的东西一模一样,“被遗忘者的核心在那里。”
我们朝着钟楼跑,沿途的“重复”越来越严重。看到三个穿同样校服的女生在说同一句话,五个卖气球的小贩保持着递气球的姿势,甚至遇到了另一个“我”,正站在火灾现场的巷口,表情麻木地看着里面——那是我最想遗忘的记忆,此刻却被具象化,拦在路中间。
“别和它对视。”李醒拽着我绕开,他的红痕在碰到“另一个我”时发出灼烧的声音,“这些是记忆投影,被重复的时间强化了。”
钟楼的大门被黑色絮状物堵住,像团巨大的蜘蛛网。网眼里嵌着无数张脸,都是被遗忘的人:玩偶医院的情感容器女孩、蜡像馆里被做成蜡像的游客、肉植庄园里植物化的实验体……他们的眼睛都在动,齐刷刷地盯着我们,嘴里发出模糊的低语:“记起我……记起我……”
安安突然蹲下身,捂住耳朵:“小宇也在这里面。”他指着其中一张脸,那脸的嘴角还留着和小宇一样的梨涡,“我想起来了,他喜欢吃咸口的烤冷面,穿42码的鞋,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级的厕所,他帮我赶走了欺负人的高年级……”
随着他说出这些细节,那张脸突然变得清晰,黑色絮状物从周围褪去,露出底下鲜活的面容。小宇的虚影冲我们笑了笑,化作一道光点,融入钟楼的墙壁,大门上的絮状物也随之消失了一块。
“规则三是对的。”林默的书签亮起,“只要有人记得,被遗忘者就能解脱。”
我们走进钟楼,发现里面堆满了“记忆载体”:安安和小宇的合照、情感容器女孩的日记本、蜡像馆游客的火车票……最中央的齿轮组上,缠着块红布,揭开后露出个熟悉的东西——是红鞋舞者的机械心脏,此刻正被黑色絮状物包裹着,每跳动一下,钟楼外的时间就重复一次。
“是她的心脏在维持循环。”李醒的红痕化作长剑,刺向机械心脏,却被絮状物弹开,“她不想让这些被遗忘者彻底消失,所以用自己的心脏制造了这个‘记忆监狱’。”
机械心脏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周围的记忆载体开始震动,浮现出被遗忘者最后的画面:小宇是为了救落水的孩子才失踪的,情感容器女孩帮研究员挡过硫酸,蜡像馆的游客曾把最后一块面包分给流浪猫……
“他们都不是坏人。”我看着这些画面,眼眶发烫,“红鞋舞者是想给他们一个‘被记住’的地方,哪怕是在时间缝隙里。”
林默的书签突然飞向机械心脏,绿光与心脏的齿轮产生共鸣:“但这不是真正的解脱。被记住的前提,是允许被遗忘,就像我们会忘记昨天的晚餐,却记得重要的人一样。”
她的话像是钥匙,机械心脏的转速开始变慢,黑色絮状物逐渐消散,露出底下的核心——不是齿轮,而是半块红痕碎片,和李醒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红鞋舞者从73号实验体上取下来的。”李醒伸手触碰碎片,红痕印记突然变得明亮,“她把自己对被遗忘者的愧疚,还有对‘记住’的执念,都封在了这里。”
碎片融入李醒的印记,机械心脏彻底停止跳动。钟楼外传来无数声释然的叹息,那些被遗忘者的虚影化作光点,飞向天空,月亮和太阳渐渐隐去,只剩下正常的黑夜,电子钟的时间终于开始正常流动,跳到了00:01——星期四到了。
凝固的人群恢复活动,外卖员骑着车飞驰而去,烤冷面摊主吆喝着“最后一份”,大学城重新变得喧闹。我们走出钟楼,发现墙上多了块纪念碑,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字:“每个被记住的瞬间,都是永恒。”
安安摸了摸纪念碑,脸上带着释然的笑:“他自由了。”
林默的书签翻开,空白页上这次没有新的规则,只有一片空白,像被彻底擦干净的黑板。
李醒的红痕印记恢复了血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或许,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但我知道没有。因为当我低头时,发现镜面心脏的印记里,映出钟楼顶端的避雷针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红鞋,正对着我们挥手,然后缓缓消散在晨光里。
巷口的便利店又响起了风铃,清脆得像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