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夜,被行动队的车轮与脚步声撕开了一道紧张的口子。数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如同暗夜中的鲨鱼,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雾气弥漫的街巷,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
七星岗,“兴隆杂货铺”。
第一行动队队长张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散开,瞬间控制了杂货铺前后所有出口。沈惊鸿紧随张队长身边,低声道:“后门锁已被我破坏,可直接进入。重点搜查后间书桌及二楼。”
“破门!”张队长一声令下。
两名队员用专业工具猛地撞开前门,其他人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杂货铺内,只有那个之前倒垃圾的老婆婆和另一个看似伙计的年轻人,面对突然闯入、荷枪实弹的行动队员,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哆嗦,哪里敢有丝毫反抗。
沈惊鸿径直带人冲入后间。与他离开时相比,这里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那旧书桌的抽屉被拉得更开,里面的账本散落在地,显然工装男仓皇逃离前又翻找过一遍。
“搜!任何纸张、记录、可疑物品,全部带走!”张队长命令道。
队员们立刻开始细致搜查。沈惊鸿则快步上了二楼。二楼是起居室,陈设简单,同样被翻得有些凌乱。在一个衣柜的夹层里,队员发现了一个小巧的、上了锁的铁盒。
“打开它。”沈惊鸿道。
队员用工具撬开锁,里面是几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使用的正是那种混合密码!此外,还有一小叠美金和几张伪造的身份证件!
虽然核心的加密账簿记录原件已在沈惊鸿手中,但这些密信和伪造证件,同样是何继贤叛国通敌的重要佐证!
“报告!楼下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有小型电台和密码本!”楼下传来队员的汇报。
沈惊鸿与张队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厉色。果然,这里不仅仅是联络点,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间谍窝点!
杂货铺的清理工作在高效地进行着,人赃并获。
仁济医院,隔离病房外。
护士拿着一瓶新的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回来了。“林小姐,这是刚从药房取来的,您看可以吗?”
林薇接过瓶子,仔细核对标签,生产批号、日期、药名都与之前无异,瓶身密封完好。她心中的那点疑虑稍减,或许真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林薇将药瓶递还给护士。
护士笑了笑,开始熟练地为翠儿更换输液瓶。透明的药液顺着纤细的塑料管,一滴一滴,缓缓流入翠儿的血管。
林薇和顾言笙都稍稍松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翠儿身上,期盼着这瓶药能让她更快地恢复。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异变陡生!
原本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翠儿,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祥的潮红,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率数字疯狂跳动!
“翠儿!翠儿你怎么了?”林薇吓得魂飞魄散,扑到床边。
顾言笙也大惊失色:“医生!快叫医生!”
刚刚离开不久的护士闻声冲了进来,看到翠儿的状况,脸色也瞬间变了:“这……这是过敏反应?还是……”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关闭输液开关。
安德森医生和其他医护人员也迅速赶到病房,立刻进行抢救。
“停止输液!注射肾上腺素!准备气管插管!”安德森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快速下达指令,脸色凝重得可怕,“怎么回事?刚才用了什么药?”
“就是普通的葡萄糖……”护士慌乱地拿着那瓶刚刚换上的药液。
安德森医生一把夺过药瓶,凑到灯下仔细查看,又闻了闻瓶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对!这味道……这里面掺了东西!”
林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厥过去!她的直觉是对的!那瓶药真的有问题!有人要置翠儿于死地!是在医院内部?还是那个杀手潜入了医院?
恐惧和愤怒如同冰火交织,瞬间淹没了她。
军政部附近,暗处。
第二行动队的监视点,如同耐心的蜘蛛,牢牢锁定着何继贤办公室的窗口和他的住所。
“目标离开办公室,提着行李箱,神色慌张,正向停车场走去。”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跟上!保持距离,确认其最终目的地,等待抓捕命令!”队长下令。
几名便衣队员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匆匆走向一辆黑色轿车的何继贤。
何继贤心跳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强作镇定地发动汽车,驶离军政部大院,却没有直接前往他约定的“老地方”,而是故意在市区绕起了圈子,试图确认是否被跟踪。
然而,他那些拙劣的反跟踪技巧,在专业的情报人员眼中如同儿戏。跟踪车辆始终若即若离,如同附骨之疽。
何继贤越来越心慌,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甩掉尾巴了。绝望之下,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朝着与“老地方”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下半城棚户区的方向加速驶去!他想利用那里复杂的地形脱身!
“目标改变方向,意图逃往棚户区!请求立即实施抓捕!”跟踪队员立刻汇报。
“批准抓捕!绝不能让他逃脱!”指挥点传来李特派员冷峻的声音。
命令一下,跟踪车辆立刻亮起隐蔽的警灯,加速逼近何继贤的轿车!
“前面的车辆,靠边停车!”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何继贤从后视镜看到追上来的车辆,脸上露出绝望的疯狂,非但没有停车,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在狭窄的街道上疯狂逃窜!
一场激烈的街头追车戏码,在重庆湿滑的夜幕下骤然上演!
白象街,某僻静路口。
李特派员的副官完成了与沈惊鸿的接头,正准备返回指挥点汇报情况。他快步走在雾气笼罩的街道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细节。
然而,他并没有察觉到,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从侧后方一栋建筑的屋顶,如同捕食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滑落,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影傀”!
他选择在这里动手,是因为这里相对僻静,距离指挥点还有一段距离,是他截杀副官、制造混乱的最佳地点。
副官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影傀”的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瞬间欺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那双戴着特制指套的手,直取副官的咽喉和心脏!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副官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同时想要掏枪!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副官的手臂被“影傀”硬生生折断!他闷哼一声,另一只掏枪的手也被“影傀”刁钻地扣住手腕,一股巨力传来,手枪脱手飞出!
“呃!”副官的咽喉被“影傀”的手指扼住,强大的力量让他瞬间窒息,眼球凸出,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拼命挣扎,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影傀”的眼神冰冷无情,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警笛声!似乎是追捕何继贤的行动队正在靠近这个方向!
“影傀”眉头微蹙,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狠狠地切在副官的后颈上!
副官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影傀”没有补刀杀死他,因为活着的、身受重伤的官方人员,比一具尸体更能制造混乱和牵制对方的精力。他像丢垃圾一样将副官扔在墙角,然后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追捕何继贤的行动队车辆呼啸着从路口驶过,竟无人发现墙角阴影里生死不知的副官……
七星岗,杂货铺。
搜查已接近尾声,大量证据被打包准备运走。沈惊鸿看着那些熟悉的密码信件和电台,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抓捕何继贤只是第一步,揪出他背后那只真正的“黄雀”,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用于与指挥点紧急联络的一个微型接收器,发出了轻微的震动——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
他立刻走到无人角落,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李特派员压抑着怒火和焦急的声音:“惊鸿!情况有变!何继贤正在棚户区逃窜,抓捕行动受阻!另外……王副官在白象街遭遇袭击,重伤昏迷!袭击者手法专业,极可能是那个杀手‘影傀’!他这是在疯狂反扑,企图打断我们的行动!”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副官遇袭!行动受阻!那个杀手果然如同附骨之蛆!
“特派员,我请求立刻前往棚户区支援抓捕!何继贤手中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不能让他跑了!”沈惊鸿立刻说道。
李特派员略一沉吟:“好!你立刻过去!带上杂货铺这边的人证物证,与抓捕队汇合!务必在天亮前,将何继贤捉拿归案!”
“是!”
沈惊鸿不再耽搁,与张队长简短交代后,带上关键证据,跳上一辆行动队的车,朝着下半城棚户区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车窗外,雾气翻涌,夜色正浓。沈惊鸿的眼神比这夜色更加冰冷锐利。
收网行动,因为“影傀”的疯狂反扑和何继贤的困兽之斗,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波折。但箭已离弦,绝无回头之路!
今夜,注定有人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也注定有人,要在这迷雾之中,流尽最后一滴血。